【第4章 餐桌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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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兩下。
她不動聲色地掏出來，垂眸掃了一眼屏幕——是莫煙發來的微信消息，還有一個文件傳輸的進度條。離婚協議擬好了，正在發送中。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收到。謝謝。”
發送。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抬眸時，正好對上陸景琛探究的目光。他大概是注意到她剛才看手機的動作了，眉頭微蹙，似乎在等她解釋。
蘇清鳶沒解釋。
她轉身對站在廚房門口的張媽說：“張媽，麻煩準備一份早餐送到我房間。吐司、煎蛋、牛奶，謝謝。”
語氣平靜，公事公辦。
張媽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陸景琛——這個家，少夫人從來都是等先生開口，才敢提要求的。
陸景琛的臉色沉了下來：“早餐在餐廳吃。”
“我累了，想在房間休息。”蘇清鳶淡淡地說，甚至沒有看他，“你們慢用。”
她說完，端著那杯涼透的咖啡，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蘇清鳶。”陸景琛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這個家還有規矩。”
蘇清鳶的腳步頓住。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餐桌旁的三個人——陸景琛坐在主位，眉頭緊鎖；柳如煙坐在他右手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餐巾；那個三歲的小男孩坐在兒童座椅裡，正用小手抓著勺子，好奇地看著大人們。
多麼像一家三口。
而她，是那個多餘的、不懂規矩的闖入者。
“規矩？”蘇清鳶輕輕重複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陸家的規矩，我學了三年。陸總教得好，我都記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景琛臉上，那雙紅腫的眼睛此刻清澈得驚人：
“比如，食不言，寢不語。”
“比如，長輩未動筷，晚輩不能先吃。”
“比如……”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丈夫不歸家，妻子要獨守空房。”
最後一句，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陸景琛臉上。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個三歲的孩子都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怯生生地放下了勺子。
柳如煙抬起頭，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哽咽：“蘇小姐，你別怪景琛，都是我不好……我會儘快找房子搬出去的，真的……”
“如煙。”陸景琛打斷她，語氣裡帶著煩躁，“你不用搬。”
他又看向蘇清鳶，眼神冰冷：“早餐在餐廳吃，這是陸家的規矩。你既然是陸太太，就該守規矩。”
“陸太太？”蘇清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悲涼，“陸景琛，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陸太太？”
她不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這一次，腳步快得幾乎像在逃離。
身後傳來柳如煙低低的啜泣聲，還有陸景琛壓抑的安慰：“別哭，不關你的事……”
蘇清鳶加快腳步，衝上樓梯，幾乎是跑著回到臥室。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悶得她幾乎窒息。
眼睛又開始發酸。
她狠狠眨了眨眼，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不能哭，蘇清鳶，不能哭。
走到梳妝台前，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接收莫煙發來的文件。離婚協議書，三十七頁，條款清晰，權責分明。莫煙不愧是頂尖的離婚律師，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
但蘇清鳶隻需要最簡單的版本——她什麼都不要，隻要自由。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陸宅的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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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內線”兩個字，看了很久，直到電話自動掛斷。
然後鈴聲再次響起。
她接起來，沒說話。
“少夫人。”是周伯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早餐準備好了，是給您送上去，還是……”
“送上來吧。”蘇清鳶說，聲音有些沙啞，“謝謝周伯。”
“哎，好。”周伯頓了頓，壓低聲音，“少夫人，您……別太難過了。先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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