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宅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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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宅，夜深人靜。
蘇清鳶跪在奶奶的牌位前，手裡握著一炷清香。青煙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畫出柔和的曲線。
“奶奶，”她輕聲說，“我要走了。離開這裡，去上海。”
牌位上的照片裡，奶奶穿著素雅的旗袍，梳著整齊的發髻，笑容溫婉慈祥。那是奶奶六十歲生日時照的，照片裡的她眼神清澈，嘴角含笑。
“您說過，女子當如鳶尾，看似柔弱，根莖堅韌。”蘇清鳶看著照片，聲音很輕，“這三年，我一直記著您的話。現在……是該走的時候了。”
窗外的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上完香，蘇清鳶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牆角那叢鳶尾開得正好，藍色的花瓣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手機在屋裡震動。
蘇清鳶走回去，看了一眼屏幕——是爺爺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爺爺。”
“鳶鳶，”電話那頭傳來蘇老爺子蒼老的聲音，“新聞……爺爺看到了。”
蘇清鳶沉默了幾秒：“您別擔心，我沒事。”
“爺爺怎麼能不擔心？”蘇老爺子歎了口氣，“陸家那小子……太不像話了。鳶鳶，你跟爺爺說實話，你是怎麼想的？”
蘇清鳶握著手機，走到院子裡。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夏的微涼。
“爺爺，”她說，“我想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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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蘇老爺子說：“離吧。”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爺爺……”
“三年了，夠了。”蘇老爺子聲音裡帶著疲憊，“當年是爺爺對不起你，逼你嫁過去。現在……是時候放你自由了。”
蘇清鳶鼻子一酸：“爺爺，您別這麼說。當年……是我自願的。”
“自願什麼？”蘇老爺子苦笑，“鳶鳶，爺爺知道你孝順。蘇家當年那個情況，你為了救蘇家，才答應聯姻的。爺爺都知道。”
蘇清鳶閉上眼睛，想起三年前那個電話。
那時候她在國外，正在處理一些事情。手機震動，是爺爺打來的越洋電話。
“鳶鳶，”爺爺的聲音疲憊不堪，“你……能回來一趟嗎？”
“爺爺，怎麼了？”她問。
“蘇氏……”爺爺頓了頓，“撐不住了。銀行在催債，股東要撤資……鳶鳶，爺爺沒辦法了。”
她記得當時自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
“爺爺，需要多少錢？我可以——”
“不是錢的問題。”爺爺打斷她，“是陸家。陸家願意出手幫蘇氏，但條件是……聯姻。”
聯姻。
兩個字，像兩記重錘。
“陸家看中了你。”爺爺聲音哽咽，“鳶鳶，爺爺知道對不起你，但是……蘇家幾代人的基業，不能毀在我手上啊。”
“爺爺，我……”
“陸家那孩子你記得嗎？陸景琛。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爺爺急切地說，“他……他小時候對你很好的，還記得嗎？你們玩過家家，他總說，鳶鳶以後要當我的新娘……”
她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那時候她才七八歲，陸景琛大她兩歲，是個驕傲的小少爺。他總是護著她，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給她一半。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後來她出國，一走就是十幾年。誰知道現在他心裡怎麼想的。
“鳶鳶，”爺爺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如果你不願意，爺爺不勉強你。隻是……爺爺可能沒幾年了，怕到時候下去，沒臉見列祖列宗……”
她握著手機，站在異國他鄉的房間裡。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奶奶摸著她的頭說：“鳶鳶，要為自己活。”
還有……瑞士銀行賬戶裡那些數字，足夠救蘇氏好幾次。
但是…
“爺爺，”她最終說，“我答應。”
電話那頭，爺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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