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裡有種她從未聽過的情緒。
但蘇清鳶已經轉身了。她扶住莫煙的手臂，輕聲說：“煙，我們走。”
柳如煙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臉上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景琛，你快去追蘇小姐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來的……我隻是想帶星辰出來逛逛，沒想到會這樣……”
周雅琴拉住兒子：“追什麼追！讓她走！如煙，你別自責，該走的是她！”
莫煙回頭，冷冷地看了柳如煙一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綠茶婊。”
柳如煙看到了，臉色一白，哭得更凶了。
走出玩具區，周圍人的目光還像針一樣紮在背上。蘇清鳶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莫煙跟在她身邊，低聲道歉：“鳶鳶，對不起，我剛才太衝動了，不該說那些……”
“沒關係。”蘇清鳶說，“反正遲早大家都會知道。”
“可是……”
“煙，”蘇清鳶打斷她，眼神很平靜，“狗咬你一口，你難道要咬回去嗎？”
莫煙一愣。
“她愛演戲，就讓她演吧。”蘇清鳶看著電梯門倒映出的自己——那張異常堅定的臉，“反正……很快就不關我的事了。”
兩人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目光和議論。
電梯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莫煙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突然明白了。
那種平靜，不是軟弱，不是妥協，而是徹底放下後的不在乎。像一棵樹，經曆了狂風暴雨，折斷了枝葉，但根還深深紮在土裡，等待著下一個春天。
“鳶鳶，”她輕聲問，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真的……不愛他了？”
蘇清鳶沉默了很久。
電梯從三樓緩緩下降，數字跳動，像倒計時。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但很真實：“喜歡過。但現在，不喜歡了。”
她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就像拔掉一顆壞掉的牙，一開始會痛，會空，會不習慣。但時間久了，那個位置就會長好，然後你會發現——沒有那顆牙，其實更舒服。你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大笑，可以吃任何你想吃的東西，不會再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折磨。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商場大廳裡人來人往，聖誕裝飾已經提前掛了起來，巨大的聖誕樹下堆著包裝精美的禮盒，歡快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挽著莫煙的手臂，走進了人群。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在地麵上投出長長的影子。她一步步往前走，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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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三樓，圍觀人群漸漸散去，但餘波未平。
周雅琴還在哄著哭鬨的星辰，柳如煙站在一旁抹眼淚，陸景琛則看著蘇清鳶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玩具店的店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陸先生，那輛紅色玩具車還要嗎？”
陸景琛回過神，聲音疲憊：“包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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