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陸伯，陸伯伯在書房是嗎？”
陸伯如夢初醒，連忙點頭：“是，是，老爺在等您…”
蘇清鳶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書房走去。步伐穩當，脊背挺直，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衝突從未發生。
經過陸景琛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吐出最後幾句話：“陸景琛，離婚協議今天就會生效。從法律上講，你我很快就是陌路人。我和誰在一起，做了什麼，與你無關。至於臟不臟…”她嗤笑一聲，“至少，我挑的人，比你乾淨。”
說完，她不再停留，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留下陸景琛一個人僵立在走廊中央。
陸景琛死死地盯著那扇關上的書房門，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手中還攥著那張照片，邊緣已被他捏得皺成一團。蘇清鳶剛才的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準地紮進他最不堪也最不願麵對的地方。她的反抗，她的冰冷，她眼神裡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決絕……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以為她會哭，會辯解，會像以前一樣默默承受他的怒火然後黯然離開。
可她竟然打了他！用那種他看不懂的方式掙脫了他！還用那樣刻薄的語言反擊他！
更讓他心頭無名火起、夾雜著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刺痛的是——照片上，她依偎在那個陌生男人懷裡的樣子，那種全然依賴甚至近乎親昵的姿態……是他結婚三年來，從未在她身上看到過的！
她怎麼敢？！
周圍的傭人早已悄悄散開，但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方才那場衝突的硝煙味。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向溫婉順從、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夫人，竟然動手打了少爺，還說了那樣一番……驚世駭俗的話。
陸伯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少爺那副失魂落魄又怒不可遏的樣子，再看看緊閉的書房門，心中暗暗歎了口氣。這個家，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書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陸振庭站在書案後，看著走進來的蘇清鳶，目光在她明顯紅腫的手腕和依舊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來了。”他指了指旁邊的紅木椅子，“坐吧。”
蘇清鳶依言坐下，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書案上。“陸伯伯，昨晚讓您擔心了。這是一點欠禮，希望您不要嫌棄。”裡麵是一塊上好的老山檀香，安神靜氣。
陸振庭接過，點點頭，沒有多問昨晚細節，直接拉開抽屜，取出一式兩份已經簽好字、蓋好章的離婚協議，推到蘇清鳶麵前。“你看看，沒問題的話，簽了字，就生效了。後續的公證和手續，陸伯會幫你處理好。”
蘇清鳶拿起協議，快速瀏覽了一遍。條款清晰，沒有任何苛刻或不合理之處。她拿起筆，在需要她簽名的地方，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清鳶。
三個字，力透紙背，乾脆利落，為一個時代畫上了句號。
放下筆，她將其中一份協議收好，站起身，對著陸振庭深深鞠了一躬。“陸伯伯，這三年，謝謝您的照拂。以後，請您多保重身體。”
陸振庭看著她，眼中帶著長輩的慈愛和一絲遺憾。“清鳶，是陸家對不起你，是景琛那混賬小子沒福氣。以後…遇到什麼難處，記得來找陸伯伯。這裡，永遠有你一盞茶。”
“謝謝陸伯伯。”蘇清鳶心頭微暖，但去意已決。她再次行禮，轉身，拉開了書房的門。
門外，陸景琛竟然還站在那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是眼中的猩紅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而複雜的死寂。他就那麼看著她，看著她手裡那份文件，看著她平靜地走出來，仿佛要徹底走出他的世界。
蘇清鳶的目光從他身上淡淡掠過，如同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大門外走去。
這一次，陸景琛沒有再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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