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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於夢妍的心情堪比頭天晚上沒有背規範卻在早會上被護士長抽中背誦。
賀珂那因常年擔任領導職位而略帶威嚴和距離感的臉，比護士長還可怕。
於夢妍腿肚子都開始發抖。
簡明玉看她木僵原地，沒了反應，含笑介紹說：
“賀姨，這位就是於夢妍。剛下班過來的，也沒來得及打扮，讓你見笑。”
於夢妍隻簡單穿了條牛仔褲，文化衫。
也是上班累壞了，沒心情收拾，頭發拆開後隨便在後腦勺綁了下。
因著是趕來見簡明玉，急得連口紅眉毛都沒化一化。
和賀珂印象裡那個光鮮亮麗、愛掐尖兒出風頭的小護士，簡直不像一個人。
卻正是這般打扮，讓賀珂逆轉了對她的看法。
以前每次葉弘光複查，見到的於夢妍都經過精心妝扮、全副武裝。
倒也不是說打扮就如何了，隻是別人都不打扮，隻她打扮，難免不給人一種把目的性寫臉上的感覺。
後麵瞧出她是奔著葉繼璋去的，賀珂對她更談不上有好感。
今天這副打扮，好像質樸的璞玉抹掉了浮華，賀珂看到了真實的於夢妍。
一個熱忱率直、真誠純粹，此刻正在靦腆害怕的小姑娘。
“沒事沒事兒，小女孩，怎麼穿都好看。”賀珂調整表情，拿出最和氣的態度。
既沒有對她過度熱情，也沒有對她刻意疏遠，隻是像一個接待孩子朋友的普通媽媽，側身讓簡明玉領她進了門。
貼著簡明玉，於夢妍心裡輕快了些，十分順利地和賀珂打了招呼。
可走到客廳，看到葉弘光，她的毛又炸起來了。
在首長家裡見首長的感受和在工作單位服務首長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什麼身份啊，怎麼敢跑到葉老首長家裡喝茶啊！
感受到於夢妍像楊瑤一樣緊貼著她的身體，簡明玉哭笑不得。
她找了個話頭，開玩笑一樣說：“夢妍，你是護士，你懂。我想問問你，葉叔這幾天吃藥總想用茶服，這到底行不行？”
說到於夢妍的專業領域，她立刻就沒那麼戰戰兢兢了，拿出護士的派頭，批評道：
“葉老首長，住院的時候我跟您叮囑過的呀，您肝功不好，茶要儘可少喝。”
“怎麼住院的時候您答應得好好的，一出院，喝藥都想就茶了？”
葉弘光對簡明玉拿他當話頭的行為很不滿，瞧簡明玉一眼，勉勉強強地配合了。
“到小簡嘴裡，什麼問題都嚴重了。我哪有一天到晚要喝茶。想就茶服藥那也是杯子裡的茶水沒喝完，不想浪費。”
賀珂無情地揭穿他：“那是因為小簡不給你泡了，你沒得喝。”
說完，賀珂提著茶壺道：“今天小於來了，給你解禁解禁。”
簡明玉默默地接過手，倒了三杯茶。
賀珂把第四個杯子往前推：“再倒一杯。今天你晚下班一會兒，陪陪小於。”
簡明玉和於夢妍對視一眼，在她哀求的目光下無可奈何地坐下。
她一落座，賀珂就進入了正題。
“小於你是本地人？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兒呀？”
於夢妍頭皮發緊，正襟危坐：“是的，我今年二十一，家住棉紡廠家屬院……”
想了想於夢妍又道，“不過我很快要搬出來自己住，棉紡廠算老家。”
賀珂哦一聲，用話家常的口吻詢問：“為什麼要搬出來呀？自己一個女孩子租房住多危險。”
雖然是話家常的口吻，賀珂的態度卻仿佛反對她搬離家庭一樣。於夢妍又僵住了。
簡明玉知道為什麼，便替她解釋：“夢妍家裡人多，也是沒有辦法。她下頭三個弟妹，最小的那個馬上要上初中，跟哥哥擠一張床，快睡不下了。”
賀珂感慨道：“那確實麻煩，男孩長得高，太占地方。”
“挑房子要仔細著些，最好能申請到醫院宿舍，雖然不方便，但總歸是安全。”
於夢妍陪笑道：“是這樣的。我也在觀望醫院宿舍什麼時候有空缺，不急於一時半刻。”
“找房子不能急，慢慢踅摸，你們護士平常工作也忙。你休息都乾什麼呀？”
於夢妍忍不住攥住了簡明玉的衣角。
休息還能乾什麼啊。
她是年輕小姑娘，年輕小姑娘當然是出去玩兒了！
拍照片、喝咖啡、逛商場、看電影、跳迪斯科……
但她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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