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仰頭盯著那台近百米高的鋼鐵巨獸，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要是跑出去，明天紐約的地圖上就得少幾個街區。
“費莉西亞，奧托，往外撤。把外麵所有警員帶上，讓喬治叔叔立刻疏散周圍所有街區，越快越好。別拉什麼警戒線了，讓所有人直接跑。”
黑貓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和沙皇拖住它。”彼得語速極快，“快，他現在站起來了。”
危險流浪者號胸口的四台並聯反應堆同時咆哮。
重型柴油機與電弧脈衝混在一起的工業轟鳴，像巨型航空火箭在發射台上點火，聲浪震得人胸腔發麻。
地麵上的碎石子和灰塵被震得彈跳起來，倉庫廢墟的碎玻璃在聲浪中嘩嘩往下掉。
那聲音穿透停車場，穿透漢默工業的圍牆，朝紐約的夜空擴散出去，整座城市都能聽到。
“讓所有人往北撤，別回頭。”
彼得拽下頭套，把頭套隨手扔在地上，轉頭看向沙皇。“沙皇。”
沙皇指了指自己，表情是那種很認真的困惑。“老大，我嗎？你確定？”
“廢話。你跑了，我一個人攔得住？這東西一腳踩出去得死多少人你沒算過？”
沙皇看著那台正朝他們邁出第一步的鋼鐵巨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沙粒正在他掌心裡加速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沙粒從指縫間傾瀉而出，沿著手臂往上蔓延。“行。我打正麵，你找機會揍它關節。”
伊萬·萬科在駕駛艙裡俯視著腳下那兩個渺小的身影，把沒點燃的雪茄叼在嘴裡，推下操縱桿。
危險流浪者號擡起右臂，那隻比火車車廂還粗的機械手掌張開，五指朝沙皇的方向猛地砸下來。
沒有蓄力，沒有瞄準，純粹的質量碾壓。
沙皇雙臂格擋。
沙粒從他腳下翻湧而起，沿著雙腿和軀幹向上攀升，在短短幾秒內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座不斷流動的沙之巨軀。
他拔高到好幾十米，握緊了由旋轉沙粒凝聚而成的拳頭，朝那隻砸下來的機械手掌迎上去。
然後他被一掌拍散了。
整個人像被蒼蠅拍砸中的沙堡一樣，從上到下一層一層地碎開。
機械手掌砸穿了他雙臂的沙粒防禦，砸穿了他胸口的沙之軀幹，把他幾十米高的沙之巨軀從中間直接砸成了兩截。
沙粒像爆炸的粉塵一樣四散飛濺，鋪滿了半個倉庫廢墟。
“沙皇！”彼得吼道。
“沒死！”沙皇的聲音從滿地散沙中傳出來，悶悶的。
彼得已經動了。
毒液從皮膚底層翻湧而出，黑色液態物質在零點幾秒內覆蓋全身，白色目鏡變得更加銳利，毒液化作利爪從指尖彈出。
他雙腿猛蹬地麵，整個人像一顆黑色炮彈沖向危險流浪者號的小腿。
右拳砸在厚重的合金裝甲闆上——哐。
裝甲闆凹進去一個淺坑，大概十厘米深。
他落地看了一眼那個坑，又擡頭看了看這條比他整個人還粗的小腿，以及膝蓋上方那條更粗的大腿，以及那台近百米高、從頭到腳覆蓋著同樣厚度裝甲的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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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厘米。
他一拳能打穿坦克裝甲，三拳幹碎鐵霸王五十厘米的胸甲，現在全力一記砸上去隻打進去十厘米。
這鬼東西到底堆了多少材料。
危險流浪者號擡起右腿踢向彼得。
那動作不快，但上千噸的質量哪怕隻是緩慢移動，產生的動量也是指數級的。
彼得的蜘蛛感應在腳掌還沒完全擡起時就開始尖叫，他交叉雙臂擋在胸前，身體後仰準備卸力。
但腳掌接觸到他的瞬間，那股力量直接把他整個人轟飛出去。
他像一顆被擊出的高爾夫球，砸穿倉庫的混凝土牆壁，砸斷了一根鋼樑，砸進了停車場中央那輛廢棄叉車的貨叉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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