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晚安隊長 !煙塵散盡，危險流浪者號在爬。
右臂撐著龜裂的水泥地往前拽，金屬指節摳進碎磚裡，磨出刺目的火星。整台機甲跟著劇烈震顫。
貼著廢墟一寸寸往前挪，正北方向，直奔核電站，直線距離不到八百米。
每蹭出一點距離，右肩那道猙獰破口就漏出一縷幽藍冰冷的反應堆光，像瀕死巨獸不停往外滲血的傷口，壓迫感壓得人喘不上氣。
看清一切的眾人心裡無限絕望。
“還有什麼辦法。”彼得開口。
嗓音破碎乾澀，連他自己都聽不出這是自己的聲音。
奧托推了推開裂殘破的眼鏡，半塊碎鏡片擋不住眼底的凝重，眼睛死死釘在機甲右肩那道F‑22導彈撕開的巨大創口。
“它右肩裝甲已經完全被炸穿，口子應該是直通反應堆核心。
隻要找到一枚當量足夠的炸彈，精準塞到核心位置引爆，連鎖反應能從內部撕碎這台機甲，炸成漫天碎片。”
“可是哪裡有炸彈？我們不是都已經彈盡糧絕了嗎？”托尼的聲音從戰甲麵甲裡麵悶出來，疲憊和絕望藏都藏不住。
四下一片安靜，沒人接話。
F‑22機載導彈已經全部打光，地麵坦克的穿甲彈啃不動機甲的特種外殼，托尼戰甲的主炮、飛彈、近戰武器，也在剛才死戰當中全部耗乾淨。
濃稠的沉默罩住整片廢墟，像浸了冰水的濃霧，沉沉壓在所有人肩上，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冷風卷著沙礫掃過殘破樓宇，沙沙的聲響，在死寂裡被放得很大，荒涼刺耳。
就在這片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當中，一隻沾滿塵土、沾著血的手，顫巍巍舉了起來。
布朗上校死死按住左臂的貫穿傷，溫熱的血不停從指縫往外湧，浸透軍襯布料，黏得發涼。他疼得聲音發顫。
“我那邊還有一枚，空對地製導導彈，停在一百米外的軍用卡車上。本來調撥過來給F‑22換彈補給，隻是全城跑道全被廢墟堵死，戰機落不下來，隻能被迫返航。導彈完好，還在車上。”
眾人突然感覺柳暗花明，可剛剛鬆一口氣，但瞬間變得更加絕望。
因為他們想到一個問題，炸彈有了，那誰去送命？
機甲肩部的裂口很窄，也就夠一個人側著身子勉強鑽進去。沒人熟悉機甲內部盤根錯節的管線，沒人知道要摸多久才能抵達反應堆核心，更沒人敢保證做完還能活著退出來。
鑽進那道漆黑緻命的裂口，十有八九，就是條有去無回的路。
這句話誰都沒有說出口，卻像一根冰針，紮進在場每一個人心底。
風在殘破城市上空盤旋，裹著焦糊、塵土，混著淡淡的血腥味，一遍遍掃過廢墟。眾人站在原地，互不對視，誰也不說話，呼吸都壓得很輕。死亡的預感沉沉往下墜，壓得人擡不起頭。
史蒂夫·羅傑斯站在人群當中，目光慢慢掃過一張張尚且鮮活年輕的臉，最後落向遠處坍塌破碎的城市天際線。
斷裂的霓虹招牌苟延殘喘地閃，高樓大廈滿目瘡痍，往日車水馬龍，隻剩一片焦土。眼前這一切，對他來說既真實，又陌生。
他本就是上個世紀留下來的人。
一九四五年那場風雪，他本就已經赴死。本該駕駛掛滿炸彈的戰機，沉入北冰洋封凍的深海，了結美國隊長的故事。本該戰後赴佩吉的那場舞會，跳那支約好的舞。
那支沒跳成的舞，那個沒能兌現的約定，在心裡壓了七十年，再也補不回來。
他是二戰拚殺出來的英雄，本該安安靜靜埋進歷史。
被神盾局從冰層挖出來之後的兩個星期，他始終像個局外人，活在不屬於自己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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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層出不窮的智能設備，跟不上現代交通，追趕不上這個世界飛快變化的節奏，更不能接受一個黑人當他上司，世間的熱鬧煙火，未來萬千光景，跟他好像從來沒有關係。
托尼有自己的事業和牽掛，彼得還有大把的人生要走。克林特，娜塔莎，布朗上校……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有放不下的人和事，還有沒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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