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像是風吹過水麵激起的一絲漣漪。
意外。
確實有點意外。
親如父女的養女。
剛剛離婚的妻子。
一個在夢裡成為一家三口的組合。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快速旋轉、碰撞,像是拚圖在被無形的手攪動,試圖拚出一幅完整的畫麵。
每一塊碎片都有稜有角,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寧夢在夢裡叫他父親。
玲子在夢裡是她母親。
但他們已經離婚了。
為什麼不公開?
為什麼寧夢沒有告訴他?
富士見鐵也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裡,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也許是牆上某個模糊的影子,也許是天花闆上某盞燈。
眉頭緊鎖,眉心那個“川”字越來越深。嘴唇微微抿著,抿成一條線。
那是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然後——
他的眉頭突然鬆開了。
像是某個結被解開,像是某扇門被推開。
他的嘴角浮起一個篤定的弧度——那個弧度很淺,但很確定。
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像是終於找到了答案。
“這起案件,我想通了。”
“欸?”
萬津莫轉過頭,看向他。
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那種意外很輕,但確實存在。
他的眉毛微微揚起,眼睛微微睜大。但更多的是——
警惕。
這麼快?
他暗想。
估計又不靠譜。
富士見鐵也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或者說,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直起身,邁步走到工作台前。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帶著一種“即將宣布重要結論”的篤定。
他擡起手。
手指在屏幕上那張關係圖上。
指在“美女木真澄”那個節點上。
他的語氣篤定,像是在宣布一個已經證實的結論,又像是在做結案陳詞:
“夢見自己成為寧夢親人的,肯定就是美女木。”
萬津莫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富士見鐵也繼續說道。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的線條間移動——從美女木真澄到寧夢,從寧夢到玲子,從玲子又回到美女木真澄。像是在畫一個三角形,又像是在畫一個循環:
“多年來,他們兩人的關係親如父女。他肯定會想——那就乾脆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吧。”
他頓了頓。
手指停在“大城玲子”那個節點上。
那個停頓很長,長得像是在等某個詞從心底浮上來。
“但是和妻子離婚帶來的衝擊,使他做起了一家三口共同生活這種早已無法實現的夢。”
他的話音落下。
帶著一種“推理完成”的確定感。
空間裡安靜了兩秒。
那兩秒裡,隻能聽到設備運轉的低鳴聲,還有牆上顯示屏切換畫麵時的嘀嘀聲。
南雲成華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富士見鐵也臉上。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平靜如水,依然毫無波瀾。
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
不贊同。
“夾雜太多主觀偏見。”
她頓了頓。
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又像是在念一份客觀的報告:
“僅供參考呢。”
那個“呢”字拖得很輕,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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