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知道美女木說的是真的。
他看過那些粉絲的留言——那個在備考期間每天聽著寧夢的歌撐過深夜的高中生；那個在失去親人後看著寧夢的笑容重新學會微笑的上班族；那個在病床上把寧夢的海報貼在床頭、說“等我好了就去看她的演唱會”的孩子。
寧夢不隻是一個人。
她是一種支撐。
是一個符號。
是無數人心裡那盞在黑暗中亮著的小燈。
美女木真澄閉上眼睛，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帶著四年的疲憊一起做的：“不，我自己也清楚。”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萬津莫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種近乎坦誠的、不加修飾的疲憊。
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被扒去所有偽裝後的、赤裸的誠實：“這是冠冕堂皇的套話。”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然後那句話落了下來——像是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扯開，像是最後一麵牆被推倒。
“說到底，那個最不願意麵對現實的人，其實是我才對！”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話音落下。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午後的陽光在地上慢慢地移動著，把那排白花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窗外傳來一陣隱約的鳥鳴，清脆而短促，又很快被城市的車流聲淹沒。
萬津莫站在那裡。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他的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自己在那條街道上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起自己對著陽光舉起手掌的樣子，想起自己心裡那句“隻是單純的喜歡偶像的那種”的確認。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也一樣。”
美女木真澄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微微閃動了一下。
萬津莫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那種穩，像是一塊被摔出裂紋的石頭——看起來還是完整的，但裡麵已經有了細細的、交錯的、不可逆的紋路：“我也不接受這個結果啊，絕對不……”
他沒有說完。
不是說不下去，而是不需要說完。
他不接受。
不接受寧夢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事實。
不接受她可能已經不在任何人身邊的事實。
不接受她隻能活在屏幕裡、活在夢裡、活在這些綁著白花的照片裡的事實。
“絕對不”
整間辦公室的空氣都變沉了一點點。
美女木真澄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輕，很淡，像是一陣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波紋。
但它是真實的，是從那層被痛苦磨得光滑的表皮下，一點一點滲出來的暖意。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萬津莫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寧夢是多麼幸福啊。”
萬津莫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張辦公桌上那幅銀色相框裡的照片——寧夢站在一片花田裡，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裙擺，她笑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像她還活著一樣。
窗外，東京的天空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
有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像是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悲傷。
萬津莫的腦海裡浮現出自己在街道上停下腳步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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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指縫間漏下來，在手背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影，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生命線、感情線、智慧線，三條線交錯延伸，像是有人在他出生之前就寫好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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