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充分調研才做的，綏縣老城區的水管都五年沒更換過了，又老化容量又不夠，更新換代那是十分必要的。我們已經跟林局提過了，他老人家也是同意的。」王陽滿臉堆笑，語氣卻帶著幾分隱晦的施壓。
林琛一聽這話，心裡瞬間就不爽了。
你市場部想搞項目、出成績、撈好處，這都沒問題，可王陽這話的意思，明擺著就是告訴林琛，這是林春華副局長敲定的項目，你必須乖乖同意。在林琛眼裡，這個新來的副局長，還真沒這麼大的麵子，也配不上讓他無條件順從。
不過話說回來，綏縣老城區的管道確實急需改造，林琛在辦公室也收到過不少群眾投訴，不是停水就是水壓不夠，說到底都是老舊管道口徑太小，滿足不了日常用水需求，所以這次水管改造，林琛倒覺得合情合理，十分有必要，看來市場部那群廢物也不是天天無所事事混日子。
可等林琛仔細看完整個項目方案，心裡頓時生出一個大大的疑問，抬眼看向王陽，沉聲問道：「王陽，你們這方案裡，這次改造更換的水管口徑是80毫米？」
「對的林主任，原來老舊的水管是60毫米的，早就滿足不了當下需求了，這次我們打算統一採購80毫米的，剛好能增加供水量。」王陽點頭哈腰，一臉篤定地解釋。
「我建議直接用100毫米的。」林琛語氣堅定，直言不諱，「現在綏縣這邊的用水量日漸增加，100毫米的能更好應對未來的用水需求，一步到位才省心。」
現在就算是農村的水管改造，林琛都要求上100的水管了，大的總比小的好。
王陽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耐著性子解釋：「這個我們市場部也做過充分調研，現階段80毫米的水管完全能滿足綏縣百姓的用水需求，沒必要搞100的。畢竟100毫米的水管，施工難度和成本都要比80的高不少，不劃算。」
林琛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施工難度就不用你替施工隊操心了，人家吃這碗飯的，自有辦法解決。成本這一塊，隻要符合規範要求，我們儘管往上報，批不批是上麵的事，我相信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這些年綏縣發展多快你也清楚，聽說明年還有好幾家材料廠要入駐，到時候用水量絕對會猛增，我們做事必須把目光放長遠些，一步到位才是真的省事。」
王陽見狀，立馬湊近幾步，壓低聲音，悄悄解釋：「林主任，這其中的門道您可能沒多想，其實我們也知道100的更夠用，但乾我們這行的，有時候留白很重要啊。」
林琛一時沒反應過來，皺著眉追問：「什麼東西？留白？留什麼白？」
王陽咧嘴一笑，說得直白又露骨：「說白了就是，我們乾工程，不能一次性就把未來的活兒全乾完了啊，如果一下子就做到極致，啥問題都解決了，那往後還有什麼工程可做？咱們市場部跟你項目部，說白了都是負責監管的，項目自然是越多越好，業績才能上去，好處也能跟著來。現在用80的，過兩年不夠用了，我們再申請更換改造，這不就有持續的項目了嘛，林主任您覺得呢？」
臥槽，這話聽著竟還挺有道理，簡直讓人無法反駁！林琛心裡暗罵一聲麻了，可不是這個理嘛，一個水務公司要是沒了項目，那就是一潭死水，徹底歇菜，項目部要是沒了項目，那他們這群人也沒啥存在的意義了。
所謂的留白，說到底就是乾活隻乾一半，故意留下隱患和缺口，為日後的項目鋪路。
這種歪風邪氣不光在鑫海公司盛行，放眼各大行業，幾乎都是這般操作，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林琛盯著王陽那張自以為通透的臉，心底隻剩嗤笑，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不耐，眼神冷淡掃過王陽：「所謂留白，在我看來就是不負責任，百姓天天投訴停水水壓低，我們作為一個民生企業，就得解決根本問題，不是想著留著爛攤子反覆薅羊毛。」
王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沒想到林琛不按套路出牌，還想再勸：「林主任，這都是行業裡的規矩，大家都這麼乾，咱們沒必要特立獨行，況且林局那邊也點了頭，80毫米完全能交差了，100毫米不但預算上去了，也不好交代~後續~」
「規矩？這是你定的規矩？現在風氣就是被你這種人搞壞了，垃圾規矩，在我這裡，隻有一個規矩，那就是為民服務的規矩。」林琛打斷他的話，語氣強硬，半點不留餘地。
王陽還想掙紮：「林局那邊~」
林琛直接打斷：「林局那邊同意是你們的事，他沒跟我這樣說過，我隻認實際需求，要麼把方案改成100毫米口徑，要麼就別拿過來讓我簽字，我不會為了敷衍了事，留下一堆後續麻煩。」
這話擲地有聲，王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憋屈卻不敢反駁，林春華通過這個方案，根本沒有跟他們確認這個水管的大小，真的拿這個上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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