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對不起，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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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傅斯年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靜靜守著熟睡的夏苒。
眼底翻湧的愧疚與悔意，層層疊疊壓在心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手機震動聲驟然輕輕響起，打破一室靜謐。
是沈徹發來的加密郵件。
傅斯年轉身去了客廳。
他指尖微顫，點開文檔。
密密麻麻的文字，條理清晰、件件屬實，將五年前被徹底掩埋的真相，赤裸裸攤開在他眼前。
傅老夫人特意帶著林若薇找到夏苒。
當著夏苒的麵，坦然介紹——這是傅家早已為傅斯年定下的未婚妻，門當戶對，家世匹配，是唯一能站在他身邊、輔佐他接管整個傅氏的女人。
老夫人字字冰冷，句句誅心。
她說夏苒不合適。
家世、背景、出身，樣樣低微，樣樣不配。
她說傅斯年未來要執掌偌大傅氏，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鋪路、為他借力的太太，而不是一個需要他時時分心、處處庇護的拖累。
她逼夏苒識趣，逼她主動退出，逼她體麵離場，不要糾纏，不要耽誤傅斯年的前程。
最後，一隻厚厚的信封，被徑直推到夏苒麵前。
裡麵是足以讓人衣食無憂一輩子的巨款。
夏苒沒有收那筆錢。
她從頭到尾，一分未取。
可她信了。
她不信錢，她信了傅家長輩篤定的口吻，信了那場精心編排的假象。
她真的以為，傅斯年有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她真的以為，他默認了家族安排，不要她了。
她真的以為，自己留在他身邊，隻會變成他最大的累贅與阻礙。
所以她退了。
所以她走了。
所以她硬生生咬牙，逼著自己說出那句最傷人、最能讓他徹底死心的謊話。
“傅斯年，你技術太爛，我玩膩了。”
用一場自毀名聲的絕情，成全他的所謂前程，成全傅家所謂的門當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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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指尖微微發顫，緩緩關掉郵件頁麵。
良久，傅斯年緩緩起身。
腳步很輕，帶著一身壓垮人的沉重愧疚，一步步走進臥室。
臥室的遮光簾未完全拉開，光線柔軟昏暗。
夏苒還睡得很沉。
烏黑長發散落在枕間，臉頰泛著淺淺的緋紅，唇色柔軟。
被子不知何時滑到腰際，露出細膩白皙的肌膚，安靜、溫順，毫無防備。
他緩步走到床邊，屈膝蹲下身，靜靜凝望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隨後，他俯身，輕輕將臉埋進她溫暖柔軟的頸窩。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墜落。
一滴、又一滴。
落在她細膩的肌膚上，灼熱得驚人。
他開口，聲音沙啞破碎，悶在她頸間，低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壓抑五年的崩潰與懺悔。
“苒苒。”
“對不起。”
夏苒是被頸窩裡那一片溫熱的濕意弄醒的。
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身體先感知到了所有——他埋在她頸間的臉，他環在她腰側的手臂，他貼著她皮膚的睫毛微微顫動，還有那一滴一滴正從她頸窩滑到鎖骨上、滾燙的液體。他在哭。
她的手指摸索著插進他的頭發裡，指尖穿過他的發絲。
他沒有動，臉還埋在她頸窩裡，沒有抬頭，不想讓她看到。
“寶寶，你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輕又軟。
他沒有說話，手臂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緊緊抱住。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一下一下地親，手指在他頭發裡慢慢滑過。“傅斯年，你怎麼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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