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父皇。
“父皇……?”
蕭懷瑾試探著喚了一聲,眼睛裡滿是不解。
“兒臣……隻是來請父皇去東宮用膳……”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劉安,試圖用眼神詢問:劉公公,父皇今日這是怎麼了?朝堂上有人惹他生這麼大的氣?
劉安跪在地上,悄悄地抬起半個頭,給了太子一個同樣生無可戀、甚至比他還要懵的眼神:殿下,老奴也不知道啊!陛下今日簡直像是換了個人,連廢太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出來了,您可千萬小心著點啊!
蕭凜坐在禦案後,將兩人之間當著他的麵“眉來眼去”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種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終於弄明白了。
這裡不是他原本的那個世界。他似乎,穿越到了一個平行的時空。
而在這個時空裡,另一個自己,顯然做出了和他截然相反的選擇。那個自己不僅沒有打壓這個孩子,反而給了他幾分好臉色。甚至讓這個孩子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養出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不懂得害怕的性子!
蕭凜的身子靠在椅背上。
“怎麼?”
蕭凜勾起唇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太子是想給朕,設一場鴻門宴?”
聽到“鴻門宴”這三個字,蕭懷瑾的眼睛立刻睜大。
鴻門宴?
父皇在說什麼?就算要找借口推掉晚膳,也不至於用這種掉腦袋的罪名來開玩笑吧?
蕭懷瑾看著父皇冷若冰霜的臉,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父皇該不會是覺得最近日子過得太清閒,故意在這兒找樂子,逗他玩?
一定是這樣。
自從自己過了十七歲生辰,父皇把大部分政務都交給了他,自己天天在養心殿裡逗鳥看書。今日估計是太閒了,想擺一擺皇帝的威風。
想到這裡,蕭懷瑾心裡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輕咳了一聲,收起了臉上的隨意。
然後,少年非常配合地掀起袍角,雙膝一彎,規規矩矩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磚上。
他雙手交疊在身前,俯下身子,朗聲說道:
“兒臣惶恐,兒臣絕無此意。兒臣恭請父皇前往東宮用膳,以儘孝心。還望父皇允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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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尾音拖得長長的,若是配上他那雙偷偷抬起、裡麵藏著一絲狡黠笑意的眼睛,任誰都能看出,太子殿下分明是在陪著自家爹爹演戲呢。
蕭凜看著跪在地上表麵恭順實則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的少年,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居然不怕他。
這個孩子哪怕被他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嗬斥,也依然不怕他。
因為他篤定,他的君父不會真的傷害他。
到底是什麼樣的偏愛,才能澆灌出這樣毫無保留的底氣?
蕭凜沒有再繼續發難。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他倒要看看,這個被另一個自己寵得無法無天的太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劉安。”
蕭凜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奴、奴才在!”劉安趕緊爬起來。
“如太子所願,擺駕東宮。”
蕭凜沒有再看地上跪著的蕭懷瑾一眼,徑直越過少年的身邊,大步走出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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