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方帕子繡好了,托李嬤嬤拿去換了銀錢,娘親就去給凜兒換肉包子吃……”
小男孩被母親抱在懷裡,小小的手慢慢地抬起來,環住了母親的腰。
他依然沒有說話,隻是乖巧地在母親的懷裡蹭了蹭。
門外。
蕭懷瑾背靠著冰冷斑駁的門框,電光火石之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看到那個小男孩的側臉時會覺得那麼熟悉。那個樣子,分明就和他在銅鏡裡看到過的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
凜兒。
蕭凜。
那是……那是他的父皇!
蕭懷瑾雙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了地磚上。
蕭懷瑾知道父皇的過去。
他知道父皇出生在冷宮,知道皇祖母早逝。但是,曆史卷宗上的隻言片語,父皇偶爾隱晦的提及,從來都隻是一串冰冷蒼白的文字。
直到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這裡。
他感受到了連骨頭都能凍裂的寒風,親眼看到了那盞快要熬乾的油燈,看到了皇祖母生滿了凍瘡的手。
他才終於明白,冷宮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絕望。
是連呼吸都帶著疼的深淵。
可是,他的父皇,就是在這個深淵裡出生的。
“娘親咳嗽,娘親難受,凜兒不笑。”
父皇那句稚嫩的話在蕭懷瑾的腦海裡反複回蕩。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他想抱抱那個才三四歲的小小的父皇,想告訴他,不要怕,以後你會有天下,會有很多很多人敬畏你,你不會再挨餓受凍了。
一陣夾雜著雪粒的寒風順著破損的窗戶灌了進來,直直地吹在蕭懷瑾單薄的中衣上。
蕭懷瑾本來就是剛剛睡醒,被這股陰冷的風一激,喉嚨泛起癢意。
他大驚失色,拚命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咳嗽來得太猛烈,完全不受控製。
“咳——”
一聲雖然被極力壓抑、但在寂靜的冷宮裡依然顯得突兀的咳嗽聲從門框外漏了進去。
裡屋安靜了。
前一刻還沉浸在悲傷中的紀舒窈眼神在刹那間變得淩厲和警惕。
她幾乎是出於一個母親在惡劣環境下的本能,將手裡的繡棚扔在桌上,將身旁的蕭凜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誰在外麵?!”
紀舒窈的聲音不再溫柔,帶著戒備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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