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如果前世宮變蕭懷瑾活下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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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風穿過養心殿前長長的回廊,吹散了深冬最後一絲逼人的寒氣。
院落東南角的梅樹已經謝了大半,光禿禿的褐色枝椏上不知何時抽出了一串串嫩綠的新芽。屋簷下的銅鈴在和風裡輕輕搖曳,融化了的殘雪順著青石蜿蜒流出,在金磚地麵上倒映出一片明朗澄澈的水光。
內寢裡,院正為蕭懷瑾請脈後,麵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啟稟陛下,殿下的身體已經全無大礙。往後一段日子隻需避開拉弓這樣比較大的動作,尋常的活動都沒問題了。”
他頓了頓,又笑道:“依老臣看,今日天氣和暖,殿下在殿裡躺了這麼久,也該下榻走動走動,鬆散鬆散筋骨了。”
坐在一旁的蕭凜放下手中的朱筆,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笑意。
自打從西山行宮回來,整整兩個月裡,每日兩道溫補的藥膳、按時送進寢殿的各種味道的粥,蕭凜每次都親力親為坐在床頭盯著蕭懷瑾咽下去。
如今榻上的少年原本瘦弱的麵頰終於長了些肉,膚色泛著健康的白皙,整個人都帶著飽滿的精氣神。
蕭懷瑾一聽太醫這句話,哪裡還坐得住?
少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錦被:“父皇!兒臣……兒臣可以出去嗎?!”
“慢著些,染了風寒可不是鬨著玩的。”
蕭凜失笑,示意他先把衣服都穿好。
蕭懷瑾麻利地穿戴齊整,自己從衣架上挑了一件新裁的錦袍換上。正要邁開步子往殿門跑,身後又傳來了帝王的聲音:
“轉過來。”
蕭懷瑾一怔,回過頭去。
蕭凜抖開一件大氅,不由分說地將大氅兜頭罩在少年肩上,替他係緊了頸間的帶子,順手在蕭懷瑾有些淩亂的發頂上揉了揉:
“如今天氣還不算很暖和,莫要貪涼。裹嚴實了,朕帶你出去走走。”
蕭懷瑾被裹得像個圓滾滾的小獸,卻絲毫不覺得笨重,仰起臉,唇角高高揚起,露出明媚的笑:“兒臣遵旨!”
當少年走進禦花園,踏入融融春光的那一刻,蕭懷瑾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微涼的風拂過麵頰,沒有養心殿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隻有泥土初醒的清冽,以及淡淡的花草清香。日光暖洋洋地灑在臉上,將世間萬物勾勒成一片柔和的淺金。
蕭懷瑾站在暖陽之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彎成了月牙。
好舒服啊。
他幾乎快要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這樣站在日光底下,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鮮的空氣了。
蕭凜走在他身側半步處,兩手負在身後,安安靜靜地看著身旁的孩子。
“走吧,前頭的迎春和玉蘭開得正好,隨朕過去瞧瞧。”
父子二人順著禦道信步而行。
初春的禦花園雖然尚有幾分蕭瑟,但臨水的花樹已然爭先恐後地吐出嫩蕊。金黃的迎春垂掛在假山石畔,白玉蘭高高立在枝頭,微風拂過,落英繽紛。
蕭懷瑾被關得久了,如今看什麼都好看。他一會兒停在水榭邊看冰下遊動的紅鯉,一會兒伸手去碰枝頭含苞待放的花朵,步履雖然因傷愈不久而走得緩慢,眼底的光彩卻是一刻都不曾熄滅。
走著走著,身旁的蕭凜忽然停下了腳步。
天子站在一株海棠樹下,側過身來,目光溫和地落在蕭懷瑾身上:
“瑾兒。”
蕭懷瑾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父皇?”
“明日在養心殿再歇息一日。後日卯時……換上朝服,隨朕一同上早朝吧。”
“後日早朝,朕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明發天下,複你儲君之位。複位之後,軍國大事、前朝政務,凡內閣與六部呈上來的折子,朕都會讓你親自過目。在太和殿上,但凡事關民生社稷,準你當廷發表政見,暢所欲言。隻要理據合宜、切中要害,朕……都會采納。”
風拂過海棠的花瓣,無聲地落在兩人的衣襟之上。
蕭懷瑾呆呆地立在原地。
十三歲入朝觀政的時候,父皇在聖旨裡寫,不得妄議。
於是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唯恐行差踏錯引來君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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