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定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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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對於被困在白狼河畔的赤狄殘軍來說，比三年還要難熬。
大梁的京郊三大營死死卡住了白狼河上遊和兩側的退路。林嘯帶著那一萬落雁穀的殘軍，則像一群餓狼一樣堵在黑石崖的隘口。
第四天的清晨，西北的戈壁灘上起了風。
落雁穀的中軍大帳裡，軍醫小心翼翼地揭開纏在蕭凜左肩上的布條。布條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撕扯間扯動了新長出來的皮肉。
蕭凜坐在床榻上任由軍醫動作。他看了一眼那道半尺長的傷疤。傷口已經結了痂，周圍的皮肉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但好歹是不往外滲血了。
“陛下，傷總算是好了些。”軍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但皮肉還沒長好。今日若是拔營作戰，這左臂萬萬不能再發力，更不能拉弓。若是再崩裂一次傷了筋骨，這隻手以後就連提筆都費勁了。”
蕭凜沒出聲，隻是抬起右手在左臂的傷處外圍按了按，一陣鑽心的刺痛順著骨縫往上爬。
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裹緊。”
軍醫不敢多言，拿出一卷嶄新的細棉布一圈一圈地將蕭凜的左臂纏好。
孔武捧著那套沉重的明光鎧站在一旁，眉頭擰得緊緊的。他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陛下，要不今日您就在中軍大帳裡壓陣？林嘯他們已經把呼延泰逼到了白狼河的死角，那老狐狸插翅難飛，根本用不著您親自去。”
“不必再多說了。”蕭凜站起身，右臂展開，示意孔武上前披甲，“赤狄人膽敢犯我邊疆，隻把他們打疼了沒用。得把他們打怕，打得他們聽到大梁兩個字就發抖，打得他們世世代代不敢再踏過白狼河半步。這事，得朕親自動手。”
孔武咬了咬牙，上前將牛皮內甲替蕭凜套上，然後在穿那件玄鐵胸甲時刻意放輕了動作，避開了左肩的位置。
“把左肩的束甲絆解了，換成皮繩，直接綁死在後背上。”蕭凜感覺到了鎧甲的偏重，冷聲命令。
穿戴完畢，蕭凜單手抓起案上的天子劍。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枚羊脂玉平安扣。玉石溫潤的觸感隔著裡衣透進來，讓他在滿身的肅殺之氣中多了一絲溫度。
他伸手在那枚玉扣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走。去教教赤狄人，大梁的規矩。”
白狼河畔，呼延泰看著對岸那片茫茫的戈壁灘，眼睛裡全是血絲。他手裡原本十二萬的鐵騎，如今隻剩下不到四萬殘兵。糧草早就斷了，這幾天整個軍隊幾乎是日日食不果腹。
“大頭領，不能再等了！”一個赤狄將領指著後方越來越近的大梁軍旗，“梁人的鐵騎已經上來了！咱們現在下河，隻要蹚過這片淺灘，鑽進對麵的老林子裡，大梁的重騎兵就追不上咱們！”
呼延泰拔出腰間的彎刀，咬著牙怒吼：“下河！全軍過河！”
四萬赤狄殘兵爭先恐後地衝進冰冷刺骨的白狼河水裡。戰馬在水裡艱難地跋涉，人群擠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就在呼延泰的馬蹄剛剛踏入河水的一瞬間，沉悶的戰鼓聲突然在河岸後方的高坡上炸響。
呼延泰猛地回頭。
高坡上，大梁京郊三大營的精銳騎兵不知何時已經列好了衝鋒的陣型。黑底黃邊的五爪金龍禦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馬背上的男人穿著玄黑色的明光鎧，披風如血。
他拔出了腰間那把天子劍，斜指著河麵。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率先衝下了高坡。
十萬騎兵跟在帝王的身後，席卷而下。
赤狄人還在水裡掙紮，大梁的戰馬已經踏碎了河岸的泥沙，直接衝進了淺灘。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爭。
鮮血將白狼河的水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擋住他！給我擋住他！”呼延泰在親衛的護持下拚命往對岸跑，回頭看著那個在亂軍之中殺神一般的男人，嚇得肝膽俱裂。
蕭凜在亂軍中一眼鎖定了呼延泰的身影。他冷笑一聲，戰馬在水裡踩出水花，直奔呼延泰而去。
幾個赤狄親衛不知死活地圍上來試圖阻攔。
蕭凜甚至沒有減速。他手腕翻轉，劍鋒直接貫穿了那名親衛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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