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夜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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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沉，最後一抹餘暉悄然隱沒於天際，天色漸趨灰蒙，半暗不明。
蘭院長熱情邀請謝珩和楚之渝兩人一起到食堂吃飯，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肴，質樸而溫馨。
一開始楚之渝還有些擔心謝珩吃不慣，後麵看到他吃的一臉平常，想到他的味覺還沒完全恢複，估計吃什麼都一樣了。
飯後，兩人又留了片刻，這才一道返回民宿。
小鎮的夜晚仿若沉睡的老人，褪去了白日的煙火喧囂，隻有幾家店鋪還開著。燈光搖搖曳曳，似疲憊旅人惺忪的眼，勉強撐著暖意與安寧。
晚上洗漱完，楚之渝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樣，戴上耳機，聽著謝珩的歌開始醞釀睡意。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身體似乎越來越冷，越來越冰，有水聲不緊不慢地嘀嗒作響，一下又一下，仿佛喪鐘回蕩在無邊的黑夜裡……混亂的思緒，無情地將她拽回了母親車禍身亡的那個冰冷的夜晚。
大片大片的血色，倒下不醒的人，她無力阻攔，眼睜睜地看著一切走到無法挽回的深淵……
夢境裡的無力和絕望浸透了她的全身，楚之渝猛地從床上坐起，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手無意識的碰到了什麼，隨著“啪”一聲響起，在這靜悄悄的深夜裡讓人莫名地心驚。
楚之渝捂著心口，呼吸微微急促，待心悸的感覺消退了一些，她才注意到身上的被子，大半邊被子都已濕透了。
水滴不時從天花板的縫隙滴落下來，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成一片，原來，不知何時，外麵已下起了雨。
楚之渝在雨夜裡沉默地坐著，臉上是毫無表情的麻木和空白。
“叮鈴鈴……”
手機鈴聲這時候突兀地響了起來，楚之渝緩過神來，費力地拿起手機，是謝珩打來的。
她瞥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
電話剛一接通，謝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在這個冷清的雨夜裡含了幾分淡淡的暖意，“之之，你那邊怎麼了？我剛才察覺到有動靜。”
實際上，以謝珩目前的聽力，自然是無法聽到她這邊的聲響。
隻是房間的隔音效果欠佳，楚之渝那邊的動靜又較大，而他的手機連接著特製的感應設備，隻要她那邊稍有異常，手機便會發出嗡嗡的震動。
尤其是出門在外，他時刻留意著楚之渝的情況，手機剛一震動，他便瞬間清醒。
“我……沒事。”因著剛才的夢境，楚之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她隱約聽到手機那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伴著一聲“哢噠”，似乎是開門的聲音。
下一秒，謝珩的聲音再次傳來，“你開下門，我在你房間門口。”
他的手機安裝了專業的語音識別軟件，楚之渝的話語能實時轉換成文字呈現在屏幕上。儘管她聲稱沒事，但剛才那般大的動靜，他顯然不能放心。
楚之渝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淩亂的睡衣，拖著沉重的步伐起身去開門。
“沒事吧。”謝珩眸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漫延出絲絲柔和。
夢境裡殘留的心悸，在他溫和的注視下竟一點一點慢慢地平複了下來，冰冷的心漸漸有了一絲回暖，楚之渝緩緩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事。”
謝珩見她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伸手給她擦了擦，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腦袋上，輕聲道：“做噩夢了？”
楚之渝聞言，隻是再度搖頭。
謝珩沒有再多追問，目光在她的房間裡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床頭地板上那一地的玻璃渣子。顯然剛才的動靜，是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他垂下眼睫，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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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抬頭看向天花板，隻見天花板上一條長長的裂縫，雨水順著裂縫，一滴一答滴落下來，打在潮濕的被子上，濺起微小的水花。床上的被子大半已濕透，沙發也未能幸免。
他眉心蹙了蹙，這還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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