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雲剛才非常狡猾的用了些春秋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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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盆花,奴婢認得,金盞姑娘交代過,說夫人最疼愛它,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它分毫。」
「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陷害奴婢。」
沈氏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你說有人陷害你?」
她看著地上跪著的顧昭雲,目光在顧昭雲臉上停了幾息,語氣不鹹不淡:「為何要陷害你?」
「你一個無名無姓的小丫頭,誰犯得著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害你?」
這花矜貴無比,她雖然不是每天親力親為,但也是費了心血的。
這丫頭張口閉口就是有人陷害她,沈氏雖然不是個喜歡苛待下人的主子,但也有些著惱了。
顧昭雲聽得出來,如果自己今天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恐怕真的要被發落。
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理了理思緒,開口了。
「夫人說的是,奴婢隻是個微末之人,不值得誰費心思。」
「可正因為奴婢微末,才更不該有膽子動夫人的花。」
「奴婢在鬆鶴堂當差,每日隻管老夫人的膳食,跟夫人的花沒有任何乾係,奴婢甚至是第一次出鬆鶴堂。」
沈氏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顧昭雲觀察著沈氏的臉色,見她沒有動怒,這才繼續說:「夫人說,誰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害一個小丫頭?」
「奴婢想來想去,恐怕隻有自己前幾天得罪的那位胡媽媽,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顧昭雲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斟酌措辭:「奴婢鬥膽,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氏的目光微微一凝,「講。」
「夫人還記得前些日子,二公子院裡出的那事嗎?」
「奴婢那時還在大廚房當差,每日去聽風院送膳。」
「有一日二公子的膳食裡被人動了手腳,被奴婢撞見,世子爺當時也在,直接就讓人查了。」
她頓了頓,沒有細說,點到即止,「那件事後來如何,奴婢不知。」
「但奴婢記得,那天之後,那位胡媽媽的女兒翠雲就被送去了莊子,胡媽媽也被叫去問過話。」
沈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件事她是最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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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兒子收用了那個丫頭,醒來之後卻惱得厲害,還是她處理了那個爬床的賤婢。
雖然後來沒查出確鑿證據,但珩兒的人把聽風院翻了個底朝天,好些玩忽職守的下人都被攆了出去。
隻是她沒想到,眼前這個丫頭,也是那天被牽扯進去的人。
顧昭雲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恭敬:「奴婢不知道那件事跟今日之事有沒有關係。」
「隻是奴婢今日剛走到暖房附近,就有個婆子攔住奴婢,說暖房裡進了野貓,求奴婢進來查看。」
「奴婢進來後,就看到碎掉一地的花盆。」
「奴婢鬥膽猜測,或許是胡媽媽心裡不忿夫人處置了翠雲,這才想摔了您的花泄憤,順便還能嫁禍奴婢。」
她沒有再說下去。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清楚。
有人知道她今天會路過這裡,也算準了夫人會在這個時辰來賞花。
這一環扣一環,不是巧合。
沈氏沉默了很久。
顧昭雲說的這些,她稍加查證就能知道真假。
「你說的那個婆子,」沈氏開口了,聲音依舊淡淡的,「長什麼模樣?」
顧昭雲把那婆子的身形描述了一遍。
沈氏聽完,轉頭看了身後的嬤嬤一眼。嬤嬤會意,無聲地退了出去。
暖房裡安靜下來。
沈氏靠著椅背上,目光落在地上那盆破碎的花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你先起來。」
顧昭雲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先叩了個頭,才慢慢起身。
膝蓋跪得發麻,腿有些軟,她穩住身形,垂手站在一旁。
沈氏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有幾分意外。
這個丫頭跪了這麼久,一聲不吭還是其次。
被人冤枉了,竟然也沒有哭,沒有求饒,話不多但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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