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容越想越覺得,表哥對她的冷漠,就是因為那個叫昭雲的丫頭。
表哥明明是鬆口讓她住進來的,她以為自己跨進蒼瀾院的這道門,離表哥就近了。
本想著來日方長。
但今天,陳夢容被晾在西廂,下人們不把她當回事就算了,一個小小的丫頭也能對她指手畫腳。
而表哥看她的眼神,分明帶著客氣和疏離。
她又不傻,表哥的心思現在明顯不在她身上。
那個賤丫頭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表哥的魂都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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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表哥怎麼會對自己這麼冷淡?
「採薇。」
採薇從外間走進來,低著頭:「姑娘。」
陳夢容的手指在團扇柄上慢慢收緊,聲音低了幾分:「你再去一趟姨母那邊。」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讓姨母幫忙查一下那個叫昭雲的丫頭——」
「我總覺得她來路不正。」
採薇聽了,有些猶豫,抬眼看了她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姑娘,夫人那邊方才已經派人來遞過話了,說讓姑娘先歇著,不必急於一時。」
「我讓你去,你就去。」
陳夢容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意味,「我身邊又沒有別的人能用,隻能求姨母了。」
「要等到表哥徹底被那賤人勾走了,那還來不來得及?」
採薇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多說,隻得應了一聲退出去。
她穿過迴廊,往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而另一邊,陸珩走進東廂的時候,顧昭雲正靠著床頭,腿上蓋著薄毯,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藥湯,一點一點地喝著。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世子爺,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時間會看到他。
秋葵之前分明是說,世子爺一般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次的。
顧昭雲趕緊放下藥碗,想要站起來行禮。
陸珩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她不必起來,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蓋著薄毯的膝蓋上。
「膝蓋還疼?」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溫柔。
顧昭雲搖了搖頭,語氣輕快了幾分:「不礙事了。府醫的藥很管用,敷了兩回已經好多了。」
她頓了頓,又笑了笑,「世子爺不必擔心,奴婢皮糙肉厚,摔打慣了。」
陸珩看著她,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她微微發白的唇瓣掃到她攥著藥碗的指尖,那雙手指節分明,骨節處還帶著一點沒消的紅痕。
像極了那夜,落在幔帳上的時候。
陸珩沉默了片刻,暗自驅散身上的熱意,「是我考慮不周。」
「陳夢容驕縱,又有母親撐腰,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院裡應付她。」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歉意,「若不是我把你帶回蒼瀾院,母親不會這麼針對你。」
顧昭雲端著藥碗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世子爺會這麼說——
這樣身份的人,竟然也會道歉。
為了自己受的這些委屈。
她心裡那根弦微微鬆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顧昭雲笑了笑,那笑意比方才真了幾分:「世子爺說什麼呢,您答應放奴婢出府,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奴婢既然答應了替您管著蒼瀾院,就一定會做到儘善儘美。」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況且,做了掌事丫頭之後,小荷時刻在身邊幫忙,奴婢也沒累著什麼,比之前在鬆鶴堂的時候還輕省些。」
陸珩聽著她的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被公務煩擾了一天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陸珩忽然覺得,她可能從來沒有嘗過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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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由就是獨自扛起所有的事,以為自己能給的恩典就是答應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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