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娘靠回椅背上,目光從侯夫人臉上移開,落在坐在下首的陸珺身上。
陸珺端著茶盞,正低頭抿茶,像是已經從方才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花姨娘心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夫人不關心二小姐的婚事,隻顧著陳夢容。
可二小姐是世子爺的親妹妹!
世子爺雖然嘴上不說,對這個妹妹卻是放在心上的。
如果她能在二小姐麵前遞個好,讓陸珺領她這份情,那往後婉兒的婚事,世子爺那邊未必不能替她說上幾句話。
這也是花姨娘今日火力全開的原因。
二小姐對夫人偏心陳夢容早有不滿,但礙於孝道不好開口說什麼,那就讓她來當這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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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她隻有婉兒一個女兒,隻要能幫婉兒謀一個好親事,她這輩子往後都沒什麼煩心事了。
不像李柳兒,生了個庶子,還得在夫人麵前伏低做小,生怕耽誤了那庶子的前程。
花姨娘斜眼挑了下換茶回來的李姨娘。
世子爺要是願意幫忙,那婉兒的親事就有著落了。
這可比侯爺上心還要有用。
花姨娘放下手裡的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像是隨口一提,目光卻已經落到了陸珺身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心:「不過話說回來,三小姐的婚事也不急,畢竟還有咱們二小姐呢。」
「眼看著二小姐也到了該相看人家的年紀,夫人心裡可有什麼打算?」
她說著,語氣帶上了幾分溫和,「二小姐性子好,模樣也出挑,咱們侯府又是顯赫門第,滿京城裡配得上她的人家可不多,跟那些破落戶不一樣。」
「夫人若是有空,倒不妨替二小姐多留心些。」
誰都沒料到,聽完花姨娘這番刻意討好二小姐,踩低陳夢容的話,端坐主位的侯夫人非但沒有半點不悅,反倒心情極好地輕笑了一聲。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從容,隨口便接了話:「這事我心裡早有盤算,珺兒的婚事,我已經悄悄幫她相看了。」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侯夫人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我瞧著陳家就挺好,陳家有一幼子,是容兒的庶出弟弟。」
「那孩子雖是庶出,性子卻踏實穩重,安分守己,算是個難得的良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花姨娘整個人徹底愣住,臉上刻意堆出來的溫和笑意也僵住了,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
陳家是什麼人家?
不過是靠著侯府沾光的普通親眷,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物。
更別說這還不是夫人的正經娘家。
門第低微,家底尋常,說白了就是毫無根基的小門小戶。
就這等人家的子弟,說句實在話,連她的婉兒都配不上!
可如今夫人居然說,要把府裡金尊玉貴,堂堂侯府嫡出的二小姐陸珺,許給這麼一個人?
陸珺容貌拔尖,身份尊貴,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嫡女,雖說脾性不是一頂一的好,可那股聰慧勁兒卻生的和世子爺一模一樣。
那些高門世家見世子爺這邊撬不動,紛紛把注意力放在了馬上及笄的陸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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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張點說,整個京城的世家子弟都任她挑選。
可現在夫人卻說,要給二小姐說一個破落戶的庶子??
區區一個陳家旁支,怎麼配得上她?!
花姨娘捂著心口,險些喘不上氣。
真要是讓夫人把這糊塗親事做成,侯府其他姑娘也別想再說到什麼好親事了!
眾人也一時根本分不清,夫人是故意說這話打趣眾人,還是當真鐵了心,要定這門荒唐的親事。
站在一旁的顧昭雲,此刻心裡也是大為震驚。
她深知這個時代的規矩,女子的婚嫁相看是頂頂私密,也頂忌諱外人參議的事。
尤其是高門嫡女的婚事,相看的階段向來是藏得嚴嚴實實,半點風聲都不會外露。
可侯夫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當著一眾姨娘,小輩的麵,毫無遮掩地說出二小姐的相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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