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蒼瀾院的院門，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顧昭雲走在前麵，腦子裡還在想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
泠雪走在身後半步，忽然在後麵輕輕說了一句：「姑娘，世子爺今晚心情瞧著還不錯。」
顧昭雲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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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知道，泠雪這句提醒，大約是給她遞的一個台階。
總感覺泠雪像是什麼都知道似的。
她攥了攥袖口，把步子加快了半分。
正院書房的門已經在前頭了，燈亮著。
顧昭雲深呼吸兩下，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屋裡暖融融的燭光鋪了一地。
陸珩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見她進來便擱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已經淡了許多的印子上，眉尾微微動了一下：「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顧昭雲走到書案前站定，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
她繞過書案走到他身側，伸手拽住他袖口的布料，生硬地晃了兩下，聲音壓得低低的：「……想世子爺了。」
陸珩偏過頭看她，那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也沒有抽回胳膊，由著她拽著袖口晃了兩下。
那點沉默讓顧昭雲耳根開始發燙，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麼來圓場，他已經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旁邊一帶：「坐下說。」
她被拉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擱在膝上。
陸珩也往她這邊轉了轉身子，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態隨意地側坐著，看著她笑：「祖母叫你去這麼久，沒為難你吧？」
他瞧出這丫頭有點不自在，所以隨便找了個話題來問。
祖母肯定是不會為難她的，他今日特意讓泠雪跟著，就是怕之前的事再發生。
祖母看到泠雪，應該也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
顧昭雲果然搖頭，「老夫人隻是問了幾句話，擔心今日在趙府鬨得動靜太大，叫奴婢過去問問情況。」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見他神色如常，便又往前傾了傾身，試探著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像隻不太熟練的貓在試探落腳的地方。
陸珩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沒有躲開。
顧昭雲見他沒反對，膽子便大了些，把胳膊又挽緊了幾分，仰頭看著他：「世子爺，今日老夫人還讓奴婢去瞧了金盞姐姐。」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奴婢去了才知道，金盞姐姐被關在屋裡好些天了。老夫人要把她送去聽風院，可她不願意……」
陸珩沒有打斷她，隻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的。
顧昭雲被他這樣看著，覺得喉頭有些發緊，可話已經開了頭，便硬著頭皮說了下去：「金盞姐姐在鬆鶴堂伺候了好多年，一直安安分分的，從沒出過差錯。」
「二公子那邊……她真的不想去。」
「金盞姐姐隻想在鬆鶴堂伺候老夫人的。」
她說著，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胳膊又挽緊了些，「世子爺能不能……幫幫金盞姐姐？」
顧昭雲厚著臉皮說完之後，便不好意思說話了，隻仰著臉等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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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有細雪落在窗紙上的簌簌聲，燈花「劈啪」爆了一下，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時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你倒是會替旁人操心。」
陸珩的語氣聽著不像誇獎，但顧昭雲聽得出來，他話裡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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