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前世,元安鵠的確會被架住。
要麼當眾承認攀附攝政王,名聲儘毀。要麼矢口否認,繼續被崔家捏著婚約吸血。
可這一世,她不想再忍了。
憑什麼崔偃可以滿京城散播她的謠言,賈氏可以當街拿她做局,薛姒可以一次次將她置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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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要為了所謂名聲步步退讓?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裴昭。
那人忽冷忽熱,時好時壞,明明嘴上總不饒人,偏又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
他看穿她,輕而易舉。她卻摸不透他,恨得牙癢。
心底那股憋了好幾天的火,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賈氏徹底愣住。
她原以為搬出攝政王能壓元安鵠一頭,沒想到這啞女竟當眾順著話頭認了下來,還反過來踩了一腳。
崔偃臉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
他不能當眾認慫,隻能咬牙放話:「安鵠,你遲早會後悔的。」
元安鵠輕飄飄地瞥他一眼,提筆寫:「我後不後悔不勞崔公子費心。」
「倒是崔公子最好想想,等三日之期一過,京兆府和皇差上門清點,崔家拿什麼來填那些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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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罷,她示意雲雀把紙又轉一圈。
圍觀百姓看得一清二楚,議論聲越發大起來。
賈氏麵子上掛不住,終於撕了那層偽善,指著元安鵠尖聲道:
「你一個罪臣之女,清白儘失,滿京城誰不知道你跟攝政王不清不楚!」
「要不是我們崔家發善心收留你,你早就橫死街頭了!如今倒好,仗著攀了高枝,反過來踩我們崔家,你真當自己能當上攝政王妃不成!」
她這一通搶白,話裡話外全是在打自己的臉。
群眾聽得直搖頭:「原來這崔家夫人打的是這個算盤,想把人家姑娘家產吞了,還裝什麼好人。」
「可不是,今早還要發賣養女,原來是做局給人看呢!」
「那崔三公子也不攔著,就由著她們欺負一個孤女……」
崔偃站在階上,把那些話一字不落聽進耳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轉頭看向元安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出聲。
元安鵠收了清單,疊好放入袖中,轉身便走。
她頭都沒回,隻留了個背影給那一家子人。
雲雀緊跟在後,走了幾步還回頭衝薛姒做了個鬼臉。
回到竹苑,雲雀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幾個丫鬟和婆子。
院子裡有人灑掃,灶上生了火,連她從前住慣的那間屋子都換了新的被褥。
元安鵠站在廊下,聽著後山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忽然覺得胸口鬆快了不少。
重生以來,這還是頭一回真正安下心。
崔家的事基本了了,退婚已是板上釘釘。
接下來該查父親的案子。
她回到房中,把這幾日理出的舊信,清單和線索一一擺在案上。
通敵案的關鍵證物,是一封蓋有定國公私印的密信,是寫給北狄邊將的。
而能證明父親無罪的證人是康王的一個下屬。
可這人三年前「病故」了,線索就此斷掉。
康王本人從未被問詢過。他是先帝的弟弟,看似不問政事的富貴皇叔,沒人敢輕易盤問。
元安鵠卻記得清楚,這位皇叔與父親交情不淺,定國公府出事時,他非但沒替父親說話,反而在朝堂上添了一把火。
他或許就是突破口。
可康王平日深居簡出,隻有每年圍獵才會離開王府。
往年的圍獵帖都是送到定國公府的,今年帖子卻送到了崔家。而崔偃從頭到尾沒跟她提過半個字。
她需要拿到那張帖子。
思索片刻,她叫來雲雀。
「你替我跑一趟康王府,就說攝政王差你來取今年圍獵帖,送給元小姐。」
雲雀眨眨眼:「小姐,這是不是……冒用王爺名號啊?」
元安鵠看她一眼,提筆寫:「去不去?」
「去去去!奴婢這就去!」雲雀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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