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舒沒馬上說話，眸光瞥了眼老板手中寫滿名字和尺寸的本子。
老板見狀笑了笑，將本子想後拿了拿：「丫頭，咱們做生意講求一個時機，你穿得好看，其他舞蹈演員才會想買。」
黎婉舒點頭，很讚成老板的話。
也並不想追究，他沒有跟自己商量，就將其他練功房的人叫過來說這件事。
老板講求一個好時機，利用她賣出裙子，那她自然也要抓住這個時機，給自己的圖紙多要點價錢。
她道：「湊個整，一百塊吧。」
「一百？」老板震驚的身子都是一個趔趄，笑道：
「丫頭，一百有點多，我得賣多少件裙子能回本呀。」
黎婉舒看著老板，帳單章口就來：「您一件練功服，包布料，要賣到18元，做衣服的布料核算下來最多五塊錢，剩下十三可都是您的手工費，剛才您足足定出去十七件，淨利潤就要到一百五，而這一百五，還隻是今天賺……」
「的的的，我老徐今天也算是碰見行家了，成，就給你一百，日後你要是還有這樣的好想法，哪兒也別去，就找徐叔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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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說著，從口袋裡數出六張大團結，又零零散散拿出幾塊幾毛，硬是湊齊了一百塊。
遞給黎婉舒的時候，眼底的不舍都要溢出來了。
黎婉舒隻當是沒看見，心安理得將錢接過，揣進口袋，道：「也別等日後了，我眼下就有個想法，您看看能不能做。」
「成呀。」
老徐一聽她還有新款式，眼珠子都瞪圓了，忙將手上記帳的本子，翻了頁遞給她。
黎婉舒很快就畫了個大概，交代道：「這衣服我要紅色，不要太艷麗，莊重一點的紅色。」
老徐接過圖紙，一拍大腿。
圖紙上，長裙一直蓋到腳踝，上身貼身設計，完美地勾勒出人的線條美感，下身三塊布料互相交疊相錯，舞動起來定然飄逸得很，若是再選用紅色布料，那簡直就是賦予了裙子熱烈和無限的生命力。
老徐拿著圖紙，激動得不行，又嘆氣道：「丫頭，這裙子要是做出來，我老徐日後怕是都要跟你混了，不過下次，你可要手下留情，總得讓我跟著你這財神爺多賺一些。」
「好，徐老板，咱們合作愉快。」
徐老板忙笑著點頭，收好帳本和尺子要走，可琢磨一下又轉身回來，看著她道：「丫頭，咱們這次做的練功服低調一些，這紅裙子到底先前沒人做過……在這文工團裡，搶風頭會招來麻煩。」
徐老板點到為止，擺擺手道：「我回去趕工了，你也別怪叔多嘴。」
黎婉舒知道徐老板這話是真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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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團這種地方，不缺好看的女孩子，不缺有才情的，功底好的。
哪怕她上一世，為愛發電，學了很久舞蹈，但到底不是童子功的底子，她想成功，是要做一次出頭鳥的。
她將這些心思暫且放下，中午也沒離開練功房，一直練到夕陽西下，這才回家。
八七年的街道，身邊時不時就會響一聲自行車鈴鐺聲。
周圍的人路過，帶著時代賦予的朝氣。
黎婉舒上一個十八歲都沒有好心情欣賞這一切，如今慢條斯理地從練功房走回來，七八公裡的路，倒是沒覺得累。
到了家屬樓，她拐進巷子口，看到單元門口站著的人時，腳步驟然剎住，厭惡的神情藏不住。
她本想佯裝不認識，看不見的，可陳宇然卻攔在她身前。
「婉舒妹妹。」
陳宇然唇角掛著自認為得體的笑，雖攔著她，卻又君子般的沒有碰到她。
上一世，他就是這般能裝，將自己套在高知體麵的殼子裡，騙過了所有人。
她冷聲：「別擋路。」
像是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冷漠，陳宇然溫和的表情有一絲裂痕，可很快又調整好。
「婉舒妹妹，都是我不好，沒有早早跟你表明心意，你是不是聽李書華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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