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口碑不錯,最是耐心。
張牙人領著晁蓋看了幾處宅院,晁蓋都不太滿意——不是嫌貴,就是嫌遠。
張牙人倒也耐心,知道眼前這位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自不敢怠慢。
連看數間房後,張牙人大概摸清了晁蓋的想法:這晁押司大概想花一百來貫錢,買個離縣衙近、同時稍微體麵一點的一進宅子。
宋淵正琢磨著怎麼給晁蓋挑一處合意的宅子,好讓他安心當差,努力升官。
張牙人卻領著他們拐進了一條僻靜巷子,停在一座老宅前。
這宅子一進三間,帶個小天井。
離縣衙也近,隔街的距離,走幾步就能到。
隻是院牆略有斑駁,門上的漆也掉了色,看著有些年頭了,但也不妨事,買下後裝修一番便是了。
張牙人叩了叩門,不多時,一個老婦人開了門。
老婦人頭上綰著荊釵,身上穿著粗布衣裳,雖簡樸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她和張牙人小聲交流了一番,才側身讓眾人進去。
"三位官人請看,這宅子雖不大,但格局方正,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天井裡還能種些花木。最要緊的是離縣衙近,晁押司日後點卯當差,抬腳就能到。"張牙人領著一行人參觀了宅院。
晁蓋看了看,似有些滿意了,壓低聲音問張牙人。
"這宅子要價幾何?"
"不敢欺瞞押司,此戶戶主李時氏,丈夫早年過世,無兒無女,孤身一人。如今急著用錢,才肯賣這祖宅。若在行情好的時候,這宅子少說也值二百貫。如今她開價一百五十貫,我估摸著還能再饒饒價,一百二十貫左右便可拿下。"張牙人討好道。
聞言,晁蓋眉頭卻是微皺。
心道。
"一個孤老婆子急於賣房湊錢,怕是家中親朋出了急事。能一百五十貫買下此宅,我已是占了便宜,若還到一百二十貫,卻有些於心不忍了,不如就按一百五十貫買下吧。"
吳用也是有些想法的。
雙目微微一眯,猶如賈詡附體一般,瞬間想出了諸多妙策。
“憑張牙子的手段,都能將價錢壓到一百二十貫,若換我來,隻需略施手段,便是用一百貫拿下此宅也是輕而易舉。”
眾人心思各不相同,但都在想買賣宅子一事。
唯有宋淵在想其他事情。
他方才一直在打量這宅子,此刻卻盯著正堂牆上掛著的一幅字出神。
字跡方正端嚴,透著一股科場文章的規矩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幅字的落款,赫然竟是時文彬。
原來如此。
難怪這老婦人喚作李時氏,卻原來是時文彬的親戚。
時文彬是誰?
原著裡鄆城縣的清官知縣,為官清正,與宋江交好。
若按原著的時間線,時文彬本該在幾年後才到任,如今則不知身在何處。
念及於此,宋淵露出一副對這幅字感興趣的模樣,試探問道。
“好字!老人家,這幅字是何人所寫?我觀此人書法,似有進士之才。"
"是我那侄兒寫的。這幅字乃是他前些日子高中後,專門托人送來給我報喜的。"本還在思考如何把宅子多賣些錢的李時氏,一聽有懂行者誇讚此字,頓時驕傲起來。
看宋淵的表情也親近了許多。
"什麼!令侄原來是今科進士!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哎,考是考上了,就是如今他正在京中候缺,缺少銀錢打點。老身便想著把這宅子賣了,好歹湊些銀兩給他送去,唯恐耽誤了他的前程。"
“令侄能有您這樣的姑母,是他的榮幸啊,您老有這樣的侄兒,也是會有後福的。哎,可惜我朝授官有回避製度,等到時大人外放知縣時,恐怕無法來我們鄆城上任,怕是無緣一見了。”
“倒也不礙事,我是外嫁到鄆城的,至於我那侄兒自幼在東京長大,從未到過鄆城,若有銀錢打點,也不是沒有希望外放來此,我倒是很期待他來這裡當官,也可讓我有些依靠...”李時氏越說越起勁。
好不容易找個炫耀侄兒的機會,那肯定要狠狠抓住啊!
吳用、晁蓋沒有打斷宋淵談話。
若說一開始,他們還不懂宋淵為何會對一幅書法如此在意,此時卻已先後聽出了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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