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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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啟祥宮。
泠妃坐在桌邊一臉諷刺地看著手中的紙條，嗤笑一聲，靠近油燈點燃，隻在燭台上留下點點灰燼。
她早就見過的屍體，哪裡用得著找？
不過是個腦子裡隻有家族廢物子侄的蠢婦，還妄想掌控她，拿她當對付貴妃的擋箭牌？可笑！
她下山確實是為了報仇，至於向誰報？她早有決算。
眼中狠厲乍現，她真想看看高高在上的人絕望悔恨的樣子，以告慰她孩子在天之靈。
翌日，喬沅正帶著琛兒在金水河旁遊玩，轉眼就見到了昨日熱門話題的主角。
“貴妃娘娘金安！”
想著皇後的話，泠妃眼神不著痕跡地瞥過貴妃的腹部。
看著一襲青衣如弱柳扶風的泠妃，喬沅趕緊叫她起身，可別倒她麵前了。
“聽陛下說你身子不好，今兒風大，怎麼出來了？”
泠妃麵容淡靜，聲音也有氣無力，“勞娘娘掛心，宮裡待久了難免沉悶，臣妾出來散散心。”
說著蹲下身盯著正警惕地睜著大眼睛看她的小孩兒。
溫柔笑道：“想必這就是大皇子吧，生得這般粉雕玉琢，真是龍顏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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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說著，眼底卻蒙著一層陰翳，眸光晦暗，這麼健康的孩子，真是讓人嫉妒啊…
在她靠近兒子時，喬沅就感到渾身上下每根汗毛都立起來了，都在叫囂著危險危險危險！
她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伸手就把孩子提起來抱進懷裡。
“不打擾妹妹雅興，琛兒該回去午睡了。”
說完轉身就走。
泠妃站起身，看向趴在貴妃肩頭虎頭虎腦的大皇子，眼中晦澀不明。
皆是骨肉血親，為何上天如此厚此薄彼？
同樣是陛下的孩子，一個鐘靈毓秀，眉目聰慧，得天家萬般寵愛；另一個卻先天殘缺，被至親厭棄。
麵上強撐著淺淡笑意，眼底卻翻湧著不甘與酸澀，處處透著心氣難平。
勤政殿。
“陛下，底下人報方才貴妃娘娘帶著大皇子撞見了泠妃。”
謝君珩看奏折地視線上移，聲音凜冽問道：
“泠妃可有何異樣？”
“人隔得遠沒聽到兩位主子交談，隻見泠妃娘娘臉上帶著笑。”
魏忠拱手回答。
要他說，泠妃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得認清局勢，何況那事本也與貴妃娘娘和大皇子無關。
想到這兒，不禁抬眼悄悄看了看陛下，卻對上一雙深沉黝黑的眼眸，差點冷汗都下來了。
“你說，當初，是不是朕做錯了？”
謝君珩聲音低沉，像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
魏忠沉吟片刻，“陛下是天子，天下萬民的眼睛都在看您。”
是啊，他是皇帝。
謝君珩閉上眼，想起太醫當時所說的話。
“陛下，泠妃娘娘胎脈虛亂，胎氣根基有損，此胎恐先天稟賦殘缺，生下來怕是不全人形。”
果不其然，那個胎兒四肢未生，天生殘缺，比他預想得還要嚴重。
這樣的孩子，托生於皇室，他不能接受，臣民亦不能，若生下便是罪孽的存在，他寧願從未來過。
當初，胡太醫來請他決斷時已然胎滿六月，他正好順水推舟換了年氏試圖讓泠妃母女俱亡的藥。
知情人全被他命人處理了，世人隻知泠妃被害小產，卻不會知道那是一個怎樣可怖的胎兒，連泠妃自己都不曾看過。
出於親手殺了孩子的愧疚，他將小小的棺槨葬入皇陵。
那時他亦滿心不解，難道真是他征伐天下，造下了太多殺孽，這才報應在他的子嗣上。
但，多說無益，就算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或許這就是那個孩子的命吧。
夜晚，謝君臨踏入昭純宮。
喬沅正在用她畫的小圖冊，教坐在她懷裡的兒子說話。
“琛兒看，這是什麼呀？來跟母妃念，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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