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人然後帶著李德、李大牛和阿水，跟著阿財走向碼頭招工的地方。
碼頭西側有片空地，是約定俗成的招工點。
幾根竹竿支起塊破布，下麵蹲著、站著幾十號人。有工頭模樣的人在吆喝：
“裝船，裝一船香料，每人十文，管一頓飯。”
工人們湧上去，爭先恐後。
十文錢，在古晉隻夠買兩個粗麵餅。
阿財找到塊空地，用潮汕話、客家話喊：“招工啦，上遊開荒，工錢實在。”
稀稀拉拉圍過來幾個人。
一個乾瘦的中年人用閩南話問：“去哪開荒？做什麼工？”
“離古晉三十裡，望鄉坡，開荒種地。”
李宣用官話說，“招二十人，要有力氣，能吃苦，工錢每月一兩銀子，管吃管住。”
“一兩？”
周圍的人都豎起耳朵，在碼頭扛活，一天運氣好能賺十幾文，一個月也就三四錢銀子，還不一定天天有活。
管吃管住每月一兩，這待遇相當優厚。
但疑慮也來了。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問：“真的一兩？別是騙人去做豬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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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晉劉甲必丹擔保。”
李宣指著阿財：“合約可以寫清楚，按月發錢，絕不拖欠，做滿一年，另有獎賞。”
“做什麼活？”乾瘦中年人追問。
“開荒，砍樹，種地，都是莊稼活，但比在家鄉重，南洋的林子難開。”
李宣也不瞞他們：“一天做六個時辰，生病了有葯，受了傷給治。”
“能帶家眷麼？”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擠過來，怯生生地問。
“能。有家眷的優先。”李宣看著她懷裡的孩子，約莫兩三歲，麵黃肌瘦，
“家眷也管吃住，孩子多的，工錢可以多談。”
人群開始騷動。
一兩銀子，管全家吃住，這對那些拖家帶口、在碼頭掙紮的人來說，是救命稻草。
“我！我報名！”
乾瘦中年人第一個舉手：“我叫陳阿土，福建漳州人，種了二十年地。家裡有媳婦，兩個小子一個女兒，一個十二，一個八，都能幹活。”
“我也去。”
一個漢子說，“我叫趙大勇，廣東潮州人，就我自己，但有一把力氣。”
一時間七八個人圍上來。李宣讓阿水登記名字、籍貫、家口。
但更多人還在觀望，他們被騙怕了。
“李少爺，您得說清楚，這地開了，歸誰？”
一個老者問，他說話帶著客家口音，
“咱們去開荒，開了地，是給你們種，還是……”
這個問題問到關鍵，所有人都盯著李宣。
李宣深吸口氣，提高聲音：“地開了，不會白開。
我在這裡承諾，去做工開荒的，開荒完後，每人租十畝，這十畝地，頭三年的收成，你拿三成。
三年後，如果你想繼續種，這地可以租給你，租金比別人低三成。”
人群嘩然。
“你的意思是，我們給你開荒，開出來的地，我們也能種？”
老者追問。
“是。”
李宣重重點頭，隨後斬釘截鐵：“但不是白給，你得先給我開荒，開夠了，才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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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要你肯幹，我保證，三年內，在這裡的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地種。”
這是李宣路上想好的策略。單純的僱工，人心不穩。
但如果讓他們看到希望，擁有土地的希望，那幹勁就不一樣了。
十畝地，在高州，是一個中農的家當。
在這裡，隻要肯流汗，就能得到。
“我簽，我簽。”陳阿土激動地說：“我在老家給地主種了二十年地，一畝自己的地都沒有，十畝！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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