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組建火槍隊船靠岸時，望鄉坡碼頭已站滿了人。
蘇伯清、陳阿土、鍾阿四，還有那些一夜未眠等待的男男女女。
當看到船上那二十個整齊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擡下船，看到那些黝黑髮亮的槍管，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裡有敬畏，有不安，也有一絲難言的亢奮。
公屋裡，二十桿恩菲爾德步槍整齊擺放在長桌上。
旁邊是那五桿老褐貝斯，相比之下顯得粗糙笨拙。
加上從屍體上繳獲的五桿，一共三十桿。
一萬多發紙殼定裝彈，用油布仔細包裹，裝滿三個木箱。
李宣站在桌前，看著聚在屋裡的所有人——老營的十八人，新來的三十五個男丁。
屋外，女人們在竈台邊忙碌，孩子們被支開，但氣氛依然凝重。
“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李宣開口，聲音平靜：“咱們傷了三個，但打死了五個拉者的士兵，繳了五桿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知道有人怕，怕拉者老爺報復，怕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但我要說，從咱們買槍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要過太平日子。
在婆羅洲這片土地上，你不拿槍，就有人拿槍對著你。
上遊的客家礦工，就是沒槍，被達雅克人殺了十幾個。
下遊的潮州園主，就是有槍，守住了自己的胡椒園。”
陳阿土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現在咱們有三十桿槍。”李宣拍了拍桌上的恩菲爾德：
“二十桿新式的，能打三百步，比拉者手下那些老槍還好。
有這些槍，咱們能守住這片地，守住咱們開出來的田，守住那些從高州、從漳州、從潮州漂洋過海來投奔的鄉親。”
“可是李少爺，”
蘇伯清終於開口，聲音發顫：“那是拉者老爺的兵啊，咱們殺了他們的人，這這。”
“他們先動的手。”
李大牛悶聲道：“要不是咱們有準備，昨晚死的就是咱們，槍和物資全被搶走。
那五個人，穿著兵服，乾的是海盜的活。
拉者老爺真要查，也未必敢大張旗鼓，他自己手下人出來劫道，說出去好聽？”
這話在理。
在古晉十個月，李宣看明白了。
拉者詹姆斯·布魯克所謂的砂拉越王國，其實就是個鬆散的殖民統治。
他手下有正規軍，有雇傭兵，也有各色打著他的旗號撈外快的渣滓。
那五個人，八成是私自出來撈油水的，死了，拉者未必會深究，但會警覺。
“不管拉者追不追究，咱們都要做好準備。”
李宣繼續說：“從今天起，望鄉坡要組建火槍隊，三十桿槍，選三十個人。”
“怎麼選？”趙大勇問。
“自願報名，但要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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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名。”李大牛第一個舉手。
“我也去。”李德舉手。
“算我一個。”趙大勇說。
“還有我。”
“我也去。”
一時間，屋裡屋外全部舉起手。
“阿旺，巴郎，你們願意學的麼？”李宣問。
兩個伊班嚮導對視一眼，阿旺用生硬的官話說：
“我們……也能學打槍？”
“能，但學了槍，就要守規矩，槍口不能對著自己人，聽命令才能開槍。”
阿旺眼睛亮了，用達雅克話快速和巴郎說了幾句，然後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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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
接下來的三天，望鄉坡變成了一個大訓練場。
營地東側清出大片空地，豎起三十個木靶。三十個候選者，每人發一桿槍，當然是空槍，先練姿勢，練裝填。
李宣是總教頭，他雖然沒實操過，但理論懂一些。
更重要的，他知道火器時代該怎麼打仗，不是個人勇武，是紀律，是配合，是火力覆蓋。
“端槍，腰挺直，槍托抵肩，腮貼槍托，三點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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