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割甘蔗望鄉坡
一百五十七個新移民的抵達，讓營地再次沸騰。
臨時長棚從一排擴展到三排，公屋也進行了擴建。
新來的人雖然擠迫，但看著那一片片望不到邊的甘蔗田，眼裡都有光。
“這就是甘蔗？”
林老根蹲在田埂上，摸著那比他手腕還粗的蔗稈，不敢置信。
他在廣東老家也見過甘蔗，但這麼粗壯、這麼密的，從未見過。
“南洋的甘蔗，一年能長一丈高。”鍾阿四用柴刀砍下一節，削了皮遞給他：
“嘗嘗，甜得很。”
林老根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他眯起眼：“這麼甜，這能熬多少糖啊。”
“一畝能出二十擔蔗，二十擔蔗能熬兩擔糖。”
鍾阿四指著眼前這片蔗海：“這一千畝，能出兩千擔糖，一擔糖在古晉賣五兩，兩千擔就是一萬兩。”
這個數字讓所有新來的人倒吸涼氣。
一萬兩銀子，在他們老家，是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巨富。
“但熬糖是苦活。”
李宣走過來，身後跟著李德、李大牛、蘇伯清等人：
“從砍蔗、榨汁、熬煮、到晾乾成型，每一道工序都要人，都要力。
從現在到十月底，兩個月時間，咱們要把這一千畝甘蔗全收完、全熬成糖，幹不完，糖就糟蹋在地裡了。”
“李少爺，您吩咐吧，怎麼幹。”
王大山擼起袖子。他是鐵匠，一身疙瘩肉。
“分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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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早已規劃好：“砍蔗隊一百人，由大牛帶領，榨汁隊五十人，由鍾阿四帶領。
熬糖隊五十人，由蘇先生帶領，後勤隊五十人，做飯、送水、看孩子，由林老根的妻子林氏帶領。
剩下的人，老人孩子，力所能及地幫忙。”
“砍蔗的要壯勞力，每人每天至少要砍半畝。
榨汁的最累，要推石滾，要擡蔗渣。熬糖的要耐熱，守在鍋邊，
一站就是幾個時辰，後勤的要細心，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不能亂。”
“工錢照舊，壯丁每月一兩錢，婦人八錢，能幹活的半大孩子四錢，但這次如果，提前完成，每人加發一個月工錢。”
重賞之下，士氣高昂。
第二天，天還沒亮，砍蔗隊就下田了。
砍蔗是門技術活。
不能亂砍，要貼著地皮，斜著下刀，一刀切斷，不能留樁。
留了樁，明年發新芽就弱。蔗葉要剝乾淨，隻留頂上三四片嫩葉。
這是鍾阿四教的，蔗葉能喂牛，也能當柴燒。
一百個人，排成一字長龍，在蔗田裡推進。
柴刀起落，哢嚓聲此起彼伏。砍倒的甘蔗被捆成捆，一捆五六十斤，兩人擡一捆，送到榨汁場。
榨汁場設在河邊，新搭建的草棚下，四套榨蔗石滾已經就位。
每套石滾要兩頭牛拉，但牛不夠，隻有四頭，所以另外三套全靠人力，八個壯漢推著橫杆，喊著號子，石滾緩緩轉動。
砍下的甘蔗塞進石滾間的縫隙，哢嚓哢嚓被碾碎，褐色的蔗汁順著石槽流進大木桶。
榨過的蔗渣不浪費，曬乾了當柴燒，熬糖正好用。
榨汁是體力活，也是最髒的活。
蔗汁濺得到處都是，粘在皮膚上，一會兒就引來成群的螞蟻蒼蠅。
但沒人抱怨，因為鍾阿四說了：“榨得越乾淨，出糖越多，一擔蔗多出一斤汁，一百擔就多出一斤糖，一千畝就是兩千斤糖，值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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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糖場在榨汁場下遊，離河三十丈，這是防河水汙染。
新砌的八個土竈，每竈八口大鐵鍋，排成之字形。
這就是鍾阿四說的八鍋連環熬法。
頭兩口鍋燒大火，將蔗汁煮沸，撇去浮沫雜質。
第三、四口鍋中火，繼續濃縮。
第五、六口鍋小火，這時蔗汁開始變稠，要不停攪拌，防止糊底。
第七、八口鍋文火，糖漿在這裡收幹水分，變成濃稠的糖膏。
最難的是看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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