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處境本就尷尬。
舊屬李氏的標簽摘不掉,在魏崢嫡係武將文官眼中始終外人一個。
隻能另辟蹊徑,借著妻子投效這位崔娘子。
但願,自己沒有押錯人。
鄭斐躬身鄭重一禮:“下官遵命。”
崔含枝淡淡頷首,轉而切入正事:
“今日喚你,還有一樁要緊事。”
“今年春回暖得早,河麵冰融,沿河數縣恐有春淩汛情,新墾荒地極易受損,百姓怕是要人心惶惶。”
她又將自己擬定的對策徐徐道來。
末了才道:“些許拙見,鄭大人為官數載,久牧地方,經驗更足,隻管參考取舍。若遇難以處置、需侯府出麵調度人力物資之事,鄭大人儘管據實來報。”
鄭斐聽得極為認真。
他的確曆任地方,深知淩汛凶險。
同樣也知曉往年官府處置多半潦草應付,認為不過是小災,儘量不死人便是。
可崔娘子這套安排,周全細密,防患未然,遠勝從前舊法。
“娘子思慮周全,下官受教。此番淩汛防務,下官會親自盯著各縣依令施行,絕不延誤。”
鄭斐語氣中不由得帶了些歎服。
兩人又交割了幾項公務,乾淨利落,無半分拖遝。
鄭斐告辭離開。
今日一見,他也算明白了這位崔娘子的處事風格。
往後也知曉該如何應對。
崔含枝對鄭斐也還算滿意。
如此一來,她手上的事也就處理得差不多了。
春耕還早。
崔淇他們已經到了益州,不日就將返程。
手上所有的鋪子儘數重開,商隊重組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要緊的淩汛防務也交給了鄭斐……
算是對他的考驗。
她放下手中的筆,魏崢此刻應該還在城郊大營吧……
早早的回了青雉院。
琛哥兒還未下學。
但是阿瑾和阿瑜已經回了。
他們下午本不必上課的,隻是見哥哥下午要上學,便也嚷嚷要跟著一道去。
學生好學,先生自然樂得教。
更何況兩位公子都是難得乖巧的孩子。
隻是兩人到底年紀小,先生的要求也沒有對琛哥兒嚴。
雖說也授課,卻是半玩半學的。
若是想下學了,也能隨時走。
但是琛哥兒不行。
像是今日。
阿瑾和阿瑜商量好了。
前日哥哥下學沒等他們,他們今日也不等哥哥。
這樣才公平嘛!
他們早早回來,果然先見到了娘親。
兩個小家夥依偎在娘親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起今日先生教的東西。
阿瑜像模像樣地打了一套拳。
小胳膊軟綿綿的,全身的氣勢都在嘴裡了。
“嘿!”
“哈!”
那是今日武先生教琛哥兒的,他們倆在旁邊看著。
阿瑾就沒記住。
崔含枝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兒子。
這小子和兩個性子沉穩的哥哥不一樣,天生活潑好動,又不怕疼……
魏崢提過,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三天午後,
魏崢派人送了封信回來。
信中寥寥數語。
告知她已然拔營北上,叫她安心勿念。
還叮囑她記得寫信。
崔含枝捏著信紙,有些好笑。
她才不會念著他……
心裡剛漾開一點淺淡的漣漪。
院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崔含枝站起身往外看。
就見寒江一臉著急,有些踉蹌地撲進來,嚇得挽春和挽月立刻擋在她跟前。
他“咚”的一聲直直跪倒在地,聲音嘶啞顫抖:
“姑奶奶!求姑奶奶救命!”
崔含枝心頭猛地一跳,驟然生出不祥預感。
“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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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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