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兒端坐在一旁,除了叫聲“大表哥”外,便神色沉靜的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待放下碗筷,才用尚顯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經開口:
“還有一刻鐘,昨日我聽你們先生說了,若是遲到,今日不罰站,改罰抄大字。”
阿瑾與阿瑜往嘴裡送吃食的手猛地一頓,齊齊“啊”的一聲。
也顧不上比賽給大表哥夾吃的了,開始努力埋頭往自己嘴裡扒吃的。
片刻功夫,兩個小家夥胡亂抹了一把小嘴。
“大表哥,你在府裡多玩一會兒,等我們下學再來陪你!”
話音未落,兄弟二人拎起小小的書袋,蹬著小短腿往前院奔去。
流星、流月連忙快步跟在後頭。
以他們倆的小短腿,從青雉院跑到學堂,恰好要一刻鐘。
崔含枝慢條斯理繼續用膳,半點沒有“兒子是陪自己吃飯才險些遲到”的負罪感。
崔浩撓了撓頭,疑惑發問:
“姑姑,阿瑾他們上學竟這般早?距離辰時尚且還有半個時辰呢。”
崔含枝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瞥向身旁的大兒子。
琛哥兒目不斜視,隻顧低頭咀嚼吃食。
全然無視娘親投過來的目光,還不忘招呼:
“大表哥,你再多吃些。”
崔浩“哦”了一聲,又問道:
“琛哥兒,你不去上學嗎?”
琛哥兒神色端正:“時辰尚有餘裕,我要陪娘親用完早膳。”
平日裡娘起得晚,他晨起之時大多見不到娘親,隻有晚膳才能一道。
崔含枝唇角噙著笑意,看破卻不戳破。
那兩個小東西啊……
等崔含枝用好了,崔浩也就放下了筷子。
挽春和挽月扶著她回內間換了身衣裳,母子二人這才和崔浩一道往前院走去。
和琛哥兒在路口分別後,崔含枝剛踏入書房外的回廊,隔壁院落便傳來一陣清亮的叫嚷。
是阿瑜的聲音,想來是回過神了。
崔含枝莞爾一笑,徑直抬步走入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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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錢掌櫃一行人尚且未到,正好她也有事跟崔浩先交代一番。
崔含枝落座後,抬眸看向崔浩
“浩哥兒,上回你同姑姑說的話,我仔細想了想。眼下正好有一樁事,需要你師父他們幫忙,免了你的後顧之憂。”
崔浩一愣,滿眼疑惑:“姑姑?是什麼事?”
師父他們就是一個小武館的武師,這侯府隨便一個侍衛就能按下他們,還能幫上姑姑的忙?
“自然能。”
崔含枝緩緩開口,眸光沉靜。
“哪怕是咱們朔寧的百姓,都知道北地邊境常年廝殺不休,自然也留下無數孤幼。”
“有的僥幸被親戚收留,尚能混一口飽飯;更多的無依無靠,隻能流落街頭,淪為乞兒、市井幫閒,四處漂泊。”
這般景象,在北境雲州也好,在他們朔北也好,並不少見。
隻是從來無人深究,也無人過問罷了。
更甚之,有些女孩子,直接就被人牙子帶走了。
所以市井上的乞兒大多是男孩。
“姑姑打算建一座孤幼院,儘力收容一些無父無母的孩子,不論男女。”
“故而想請你師父他們,教他們一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再另外請一位先生,教他們簡單的識字算數。
也不求人人成才,但願他們長到十六歲之後,能有一份自己謀生的能力。”
不必未及成年便夭折,或是被迫裹挾著淪為混混幫閒。
崔浩聽得怔怔出神,半晌才回過神,遲疑著開口:
“姑姑,可是……我師父他們的武館,向來不收女弟子。”
不止他們,現下所有的武館,幾乎都有不傳女子,不教女徒的規矩。
這是沿襲已久的成見,眼下尚且無人破例。
崔含枝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眼底卻未有退意。
“規矩是人定的。等你師父這趟差事歸來,我再親自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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