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這話一出,滿堂寂靜。
她一時嘴快,忘了老太太和二夫人本就是一家姑侄。
周老太太原本就陰沉的臉這下徹底黑了下來。
老四媳婦這話看著是說老二媳婦,可實際上不也在罵她?
周家財物被搬空,最終流向的卻是她孫家。
老太太沉聲怒斥道:“老四媳婦!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婆母?年關將至,家家戶戶求個安穩,你大清早便來我院中尋釁吵鬨,是故意攪得全家不得安寧?”
四夫人沒想到犯錯的是二嫂,結果自己被當眾訓斥。
這老太太平日裡總說自己對二房四房都是一樣的,好啊,這會兒總算是看出來了!
“明明是二嫂肆意挪用公中銀錢,貪墨府中財物,婆母不罰她,反倒訓斥我?”
周二夫人不乾了:“四弟妹你可真是,婆母讓你幫著我瞧瞧年關采買哪裡不妥當的,你卻這般誣賴於我,該不會還在想著我手裡的管家之權吧?”
四夫人又是氣憤又是委屈,瞪大的雙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一旁沉默的四老爺拉住她的手,也抬眸看向自己親娘,眼底的神色複雜難辨。
“娘,這事,您怎麼說?”
他目光定定的看著老太太,仿佛今日一定要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結果。
親兒子開口,老太太沒好氣的擺了擺手:“不過是點銀子,就值當你們夫婦專門跑來鬨這一通,回頭我叫春杏取兩千兩銀子,你們二人一人一千兩也就是了。”
兩個兒媳婦,她自認是誰也不虧待的。
隻是老二媳婦兒到底是親侄女,平日裡也常來跟她說話,自己那些好東西漏點給她怎麼了?
老四媳婦兒就是較真,她還沒死呢!
聞言,四老爺輕笑了一聲,“一千兩銀子……”
這是一千兩銀子的事兒嗎?
都是親生的兒子,隻因為二哥年長,便獨占周家大半產業。
別說大哥和三哥是庶子,就連他這個親弟弟也隻能分得些殘羹冷炙。
更不必說二嫂貪心不足,三五不時的補貼自己侄子,少則幾十上百兩,動輒數千兩的銀錢往外拿。
反倒他們這些自家人沒得到多少好。
四夫人見老太太一味和稀泥,偏袒二房,咬牙出聲:“婆母!既然您這般縱著二嫂,咱們家這日子根本沒法再過!不如乾脆分家!”
“分家”二字落地,滿堂嘩然。
和四老爺不一樣,在座的大老爺三老爺早就習慣了這般對待。
他們庶子出身,親娘早早的就沒了,在這府裡不得偏愛,能安穩長大娶妻生子已是難得,對家業從不敢奢求。
可大夫人和三夫人卻是眼前一亮。
苛待庶出子女,那是下等人家才做得出來的事。
她們自己也是庶出的,出嫁時嫡母該給的東西也都給了,甚至還額外添了些,全了這一場母女的情分。
那些庶出的兄弟,也有成了親就單獨分家另過的。
家中給置辦的宅子雖然不大,還分得一個鋪麵,雖說不多寬裕,卻也能叫一家人過活下去。
像周家這麼沒皮沒臉的,又要把庶子留在家中累死累活的乾,不讓庶子分家,臨了了還什麼都不給。
她們家裡幾個孩子讀書的筆墨都要精打細算,反觀二房、四房卻是十分奢靡寬裕,叫人看了實在刺眼得很。
早些年兩人就生了這個心思,隻是自家男人不願意,老太太又壓著,所以不敢提起。
這些日子聽下人提起相鄰的錢家,原也是有數間鋪麵、百畝良田的人家,家底殷實,三個兒子還是一母同胞呢。
結果他們家長子好賭成性,敗儘大半家業,剩餘兩個弟弟唯恐被兄長無休止拖累吸血,果斷求著老父分家,另立門戶。
錢老爺也不願一家子被拖垮,當機立斷把剩下的家產給三個兒子平分,結果那長子還不依呢,要爭搶大頭家產!
也是人家錢老爺有魄力,堅持平分了,剩下兩個兒子帶著分得的家產火速搬了家,生怕被這個大哥連累。
反觀她們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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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怕他們這些庶房沾了什麼好處一般,日日提防著。
原本二房那個庶子倒是能乾,那幾年府裡日子寬裕,公中的份例也公允,他們日子也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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