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家屬院的活，眼瞅著就收尾了。
十二棟老樓，牆刷得雪白平整，屋頂防水做得紮紮實實，樓道也修整得乾乾淨淨，跟換了新樓似的。住戶們進進出出都帶著笑，逢人就誇這施工隊實在，活幹得地道。
剩下的都是些邊角零碎活，補個縫、修個台階，二叔帶著人慢慢收拾，三五天就能完。
林向東每天去轉一圈，把把質量關，心裡也開始盤算 —— 這活一完，下一個就得接上，不能讓二十多號人閑著。
這天上午，他剛到工地，趙主任就背著手過來了，臉上帶著笑。
“小林，忙著呢？”
“趙主任，您咋來了？快歇會兒。” 林向東趕緊迎上去。
“不歇了，過來跟你說正事。” 趙主任擺擺手，“一中那教學樓翻新的事，我跟王校長提過了，他挺感興趣。你明天上午有空不？我帶你過去見見，當麵聊聊細節。”
“有！當然有！” 林向東心裡一喜，“謝謝您趙主任，還勞您惦記著。”
“客氣啥。” 趙主任笑了笑，“你活幹得硬氣，我推薦你也有底氣。明天上午九點，咱一中校門口見。”
“哎，好嘞！”
趙主任走後，二叔也從樓道裡出來了，手裡拎著瓦刀，滿頭是汗。
“咋了？一中那翻新活定了？”
“差不多了，明天去見校長談細節。” 林向東點點頭，拉著二叔走到牆根陰涼處，遞了根煙，“二叔，正好趁這機會，咱爺倆嘮嘮。”
二叔點上煙，瞅他一眼：“咋了？有話就說，跟我還藏著掖著？”
“不是藏著掖著，是把話說透，省得以後彆扭。” 林向東也點上煙，慢悠悠說，“以前那些活，不管是張家村民房還是教育局修繕，大多是你跑前跑後拉來的老關係，你拿大頭，我拿小頭，天經地義，我沒意見。”
他頓了頓，看著二叔：“但以後不一樣了。一中這活是趙主任沖著手藝來的，往後說不定還有更大的活。我尋思著，咱把規矩定死 —— 以後不管誰拉來的活，除去材料、工錢、雜七雜八的成本，純利潤五五分成，一人一半。你管跑業務、協調關係、找活源，我管技術、質量、帶隊伍。咱爺倆搭夥，把隊伍往大了做，你看行不？”
二叔抽著煙，沒馬上接話，一口一口慢慢抽。
林向東心裡也有點打鼓 —— 畢竟二叔是長輩，帶他入行的恩人，怕話說重了傷感情。
過了好一會兒，二叔把煙屁股往地上一踩，忽然笑了。
“向東，你能說這話，二叔心裡敞亮。” 二叔拍了拍他肩膀，“說實話，我早就想跟你掰扯這事了。以前活小，都是我老臉蹭來的關係，我多拿點應該。但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找咱，沖的是你這掛網抹灰的手藝，是咱幹出來的口碑。真要蓋大樓、幹大活，我那兩下子拿不下來，還得靠你。”
二叔語氣挺實在：“二叔家裡啥情況你也知道，你兩個堂弟，一個念高中一個混初中，都嫌瓦工臟累，沒一個願意接這攤的。我年紀也大了，跑不動幾年了。這隊伍，以後早晚是你的。”
“二叔……” 林向東心裡一熱。
“你別多想。” 二叔擺擺手，“五五分成，就這麼定了。以後咱爺倆一條心，你把技術質量把死，我在外頭多跑跑腿拉拉活，咱爭取在縣城闖出名號。等哪天我真跑不動了，這攤子全交給你，二叔也放心。”
“二叔，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乾，絕不讓你失望。” 林向東鄭重地點頭。
“哈哈，好小子！” 二叔哈哈大笑，“走，明天咱爺倆一起去見校長！翻新活先拿下，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油水。”
話說開了，倆人心裡都透亮了，反倒比以前更親。本來還怕談錢傷感情，結果說透了，反而更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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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林向東和二叔準時到了一中校門口。
趙主任已經在那兒等著了，領著他倆進了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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