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活，進入收尾階段了。
教學樓那邊，老趙帶著人早就把大麵幹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細活 —— 窗邊補縫、牆角找補、樓梯間刷最後一遍白灰，慢工出細活，急不得。
宿舍樓那邊也一樣，主體早就起來了，瓦鋪完了，門窗安上了，就剩室內抹牆、找平、盤炕、裝燈座，一樣一樣慢慢來。
張頭帶著大工們天天在樓裡轉悠，哪兒不平抹哪兒，哪兒缺補哪兒，幹得仔仔細細。
林向東每天在工地上盯著，質量把得嚴，一點不含糊。
這一晃，就過了十來天。
這天上午，林向東正在宿舍樓裡檢查牆麵，用靠尺一處一處量，縫隙不合格的，立馬讓返工。
“向東，這麵牆還差一點，再抹薄點。” 張頭抹了把汗，指著牆角說。
“嗯，再找補一遍，必須平。” 林向東點點頭，“公家的活，細節最能見真章，不能糊弄。”
正說著，二叔騎著車來了，把車往邊上一靠，走過來遞了根煙。
“向東，過來一下，跟你說個事。” 二叔把他拉到樓道陰涼處，壓低聲音說。
“咋了二叔？資質的事有眉目了？” 林向東接過煙點上。
“嗯，我去建工局問了。” 二叔抽了一口，皺了皺眉，“沒那麼簡單。辦資質得有註冊資金，最少三萬，還得有技術人員證書，工程師、技術員都得有證。咱這幫人都是野路子，手藝好，但沒證啊。”
林向東也皺起了眉。
三萬塊註冊資金，他們現在手裡滿打滿算也就兩萬出頭，還差一截。
技術人員證書就更難了，這幫大工都是跟師傅學出來的，沒上過正規學校，哪來的證書。
“那…… 就沒別的辦法了？” 林向東問。
“辦法倒是有兩個。” 二叔想了想，“一個是等咱攢夠錢，再讓大夥去考幾個證，慢慢辦，就是得等個一年半載的。另一個是找個有證的工程師掛靠，給他點錢，用他的證辦，每年給人家點掛靠費。”
林向東想了想。
等一年半載肯定不行，現在活越來越多，沒資質處處受限，上次建工局來查的事還歷歷在目。
找工程師掛靠，雖然每年得花錢，但能儘快把資質辦下來，值。
“二叔，你認識有證的工程師不？” 林向東問。
“認識一個，以前跟我一塊幹過活的老陳，後來考了工程師證，現在在縣建築公司當技術員。” 二叔說，“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掛。我尋思著，這兩天去找他嘮嘮，探探口風。”
“行，你去問問。” 林向東點點頭，“錢的事好說，隻要能把資質辦下來，一年千八百的，值。”
“那我明天就去。” 二叔掐滅煙頭，“對了，註冊資金的事，你也琢磨琢磨，咱現在手裡的錢還差大幾千呢。”
“嗯，我知道。” 林向東點點頭，“等一中這活結了款，應該就夠了。”
倆人正嘮著，樓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林向軍跑下來了，滿頭大汗，臉上還沾了道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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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二叔！” 林向軍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我把樓上的垃圾都清完了！”
“你咋又來了？” 林向東瞪了他一眼，“不是讓你在家寫作業嗎？”
“作業早寫完了！放暑假了都！” 林向軍拍著胸脯，一臉得意，“哥，我來給你幫忙，我可有勁了，剛才搬了十多塊磚呢！”
“就你這小身闆，還搬磚？” 林向東上下打量他，“別閃著腰了。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去給大夥買個水、遞個工具，別乾重活。”
“知道了哥！” 林向軍應了一聲，又屁顛屁顛地跑了。
這孩子，放了暑假就天天往工地跑，攔都攔不住，啥都想碰一碰，啥都想學一學，就是三分鐘熱度，沒個定性。
不過工人們都挺喜歡他，一口一個 “小軍” 地叫著，逗他玩，工地上有他在，也熱鬧不少。
“向東，你弟弟挺機靈，就是坐不住。” 二叔笑著說，“要是能靜下心來學，也是塊好料。”
“他呀，不是幹這個的料。” 林向東搖搖頭，“還是得讓他好好讀書，考大學，別跟咱似的風吹日曬賣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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