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你這是什麼拳法！老劉端著一盆髒水出去倒了，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個搪瓷碗，碗裡冒著熱氣，一個裡頭是白菜粉條燉豆腐，兩個大黑饅頭。
這年月麵粉不是白麵，粗製小麥粉本身就不是雪白的。
“就擱這吃吧，你小子也是能惹事的，這才剛來一天，就跟武術隊那幫小子打起來了？”
“先墊墊肚子，食堂這會兒沒飯了，我讓大師傅留的。”
王振華接過大茶缸子，低頭咬了一口饅頭，熱乎的穀物的香甜帶著點鹼味。
嚼著嚼著心頭倒是挺感動的，這年月別的不說，物資雖然匱乏但這人心倒是真讓人暖和。
“謝謝劉師傅。”王振華大白牙一呲跟個光頭小和尚也沒啥區別。
老劉笑了笑，自己也端個缸子坐在床邊，“你小子，謝什麼謝，到這了好好乾比什麼都強。”
“對了，明兒去財務把飯票領了，後勤正式工每個月有三十斤糧票、半斤油票，你剛來可能頭個月按天算，但也夠你吃的了。”
王振華應了一聲，把碗裡的白菜湯喝了個溜乾淨，又用饅頭把碗底蹭了個乾淨，這年月人吃飯比狗舔的都乾淨，倒是省的刷碗了。
吃完晚飯，天已經徹底黑了，約莫著二月末燕京的夜晚還是寒涼。
王振華幫著老劉把碗筷收拾了，又回庫房轉了一圈，實際上四個人的配置在這也就是略多。
兩個大庫王振華一天才收了一半，其餘還有零散的專項設備儲藏間還沒去過呢。
把白天沒弄完的幾根裂了縫的白蠟桿用麻繩纏了纏，該修的修了，該歸位的歸位。
一邊忙活著王振華滿腦子都是李連結和少林寺。
忙完出來，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明晃晃的一輪掛在天上，把整個院子照得清亮。
——《少林寺》那電影是什麼時候拍的來著？好像是八二年？還是八三年？反正李連結就是靠那部片子火遍全國的。
隻是沒想到79年的這小子跟個欠登似的，王振華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
倒是難得的坐在庫房思考起了人生。
稀裡糊塗的回到了1979年，稀裡糊塗的來到這個後世聞名的冠軍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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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武術聖地，79年可以說整個國家都是百廢待興，運動也好體育也好正是開始重塑民族價值觀的時候。
他一個拳擊運動員在這個時代具體能幹什麼呢？
成天跟人切磋還是打幾個流氓拐子？
王振華陷入了沉思，都說文體不分家，那是不是也可以弘揚一下中華傳統的武術文化呢？
“少林寺……武術！”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要是晚個幾年他倒真想去嵩山看一看。
隻不過這時候少林寺還是個廢墟吧。
吳教練又是人影不見，後勤拖著沒給轉正，似乎這重來一次的人生也沒有那麼順利。
頭髮還混沒了。
左右四下無人，他先活動了幾下脖子和肩膀，然後開始做熱身——不是那種弓步壓腿、體前屈的傳統熱身。
而是現代拳擊訓練裡的一套動態拉伸：肩部繞環、胯部開合、踝關節轉動，動作幅度不大但頻率很快，整套做下來也就兩三分鐘。
熱完身，他往場地中間一站，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然後他開始打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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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拳套，沒有靶子，就是對著空氣出拳。刺拳、直拳、擺拳、勾拳，雙手交替，步伐配合著拳法前後移動、左右環繞。
他打得很慢，每一下都刻意去體會發力從腳底傳到腰胯、再從腰胯傳到肩膀、最後貫注到拳峰上的那個動力鏈條。
打了幾組之後，他把速度提起來。
年輕的身體，較輕的體重讓他的步法變得密集而輕快，腳下的節奏跟呼吸同步，每次出拳都帶著身體的旋轉和重心轉移。
他打著打著，腦子裡忽然跑出來一個念頭，傳武真的就不如現代搏擊記技嗎？
水有源，樹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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