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大柵欄接下來的幾天，後勤處出現了一個奇觀。
馬亮和劉闖這兩個平時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刺頭，要麼就是多日不歸的失聯人口，突然成了整個後勤處最忙碌的風景線。
搬麵粉、清廢鐵、掃院子，盤庫房，具體怎麼幹王振華留下了計劃表，也沒什麼難得，完成一項畫一個勾。
兩人累得跟孫子似的，連罵娘的力氣都沒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振華，正悠哉遊哉地跟著朱霖走在前門大柵欄的青石闆路上。
“小說寫了嗎？你最近都不去武術隊了，吳教練沒找你？”朱琳換了件呢子大衣，淡黃色的碎花襯衫，短頭髮鵝蛋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不是採風呢嘛，武術隊老吳不在，一幫人恨我恨的牙癢癢都，我湊那個熱鬧幹嘛。”
王振華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一直在觀察街麵上的情況。
這兩天朱霖總來看他，確實也像王振華說的那樣，被武術隊的人恨的牙癢癢，不論男隊還是女隊。
但王振華隻是找朱霖要了點物資紗布，綁帶還是太粗帶著不方便，庫房雜物太多了這些天也沒找到什麼正經能訓練的玩意。
索性就讓馬亮他倆慢慢收拾，登記造冊也交了，自己則是出來好好的看一看這個時代的燕京。
想一想這年月弄這個大碗茶到底行不行。他又不是尹盛喜，開過拳館不代表會開大碗茶。
改革開放初期的燕京城，透著一股新舊交替的魔幻感。
前門大街上人來人往，除了提著鳥籠子的老大爺，最顯眼的就是那些三三兩兩蹲在牆根底下、眼神迷茫的年輕人。
南來的北往的，下鄉插隊好幾年回來一看小時候的玩伴都變樣了。
這些知青有男有女，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有的褲腿卷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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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成群條件好的有輛自行車騎。
他們有的手裡捏著半截煙捲，有的乾脆抱著膝蓋發獃，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無處安放的焦躁。
“怎麼這麼多閑散人員啊？”朱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納悶。
“都是回城待業的知青。回來的人多沒活幹唄，好活輪不上次的不願意去。”王振華隨口答道，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人多，意味著客流大，閑散，意味著他們渴望機會，或者說他們渴，有家不待著成天出來溜達，馬上天就熱了可不得喝水嘛。
朱霖買兩瓶北冰洋遞給王振華一瓶。接過來一看好嘛，小玻璃瓶子沒多大一毛五一瓶。
老北京大碗茶賣多錢來著？兩毛還是兩分？
但是光賣茶水？他不跟尹盛喜一樣了嘛，拾人牙慧，可人家是一周目，自己都兩輩子了，不整點超時代的東西，不是白活了嗎。
王振華琢磨著，能加什麼東西，就看見幾個年輕人渴的不行，又沒錢拽了路邊澆花的皮管子就往嘴裡插。
水嘛，能喝就行唄。但還是不敢茶，畢竟茶能明目～
這大柵欄，絕對是個風水寶地。
正琢磨著，前麵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吵嚷聲，一幫年輕人舉著個大報紙上麵寫著，我要工作。
“哎呦，這是怎麼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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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媽，您今天必須給個準話！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安排工作？”
一個戴著紅袖標、燙著捲髮的街道李大媽，正被十幾個穿著舊軍裝、洗得發白的知青圍在中間，急得直跺腳。
被圍在正中間的，是個剃著平頭的男青年，眼眶通紅，扯著嗓子喊：“大媽，我們在陝北插隊，麵朝黃土背朝天幹了十年！”
“現在響應號召回城了，街道讓我們回家等通知，這一等就是大半年！我們當年也是響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支援邊疆的，現在回來了，國家憑什麼不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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