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一趕早，飯還沒吃，馬亮火急火燎的拉著王振華就往外走。
翻牆跳圍欄的，不知道一個個的還以為劉向陽呢。
“不是……飯還沒吃呢。”
“還吃啥了哥啊，早點把工作解決了，也不至於鬧出來這麼大事，隻要您老不食言，今兒能把鐵軍他們工作安排妥當。”
“今晚東來順，涮羊肉我請！！！”
“不是你還有錢啊？”
“擦，吹牛逼，沒錢就賒就吃就喝。回頭記我爸賬上……”
馬亮這“東來順涮羊肉”的大餅是畫得震天響，劉闖是一馬當先邊跑邊回頭，眼裡全是對那頓涮羊肉的渴望。
咋也不能不帶我是吧。
跟誰吃不是吃啊，銅鍋涮羊肉沾上厚厚的芝麻醬，再來兩口糖蒜不行了。
“快點快點。”
“艸，”
這倆玩意倒是挺講義氣，這兩步跑的快趕上博爾特了。
一行人翻牆出了體校，沿著後海邊的衚衕七拐八繞，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在一排灰磚平房前停了下來。
馬亮輕車熟路的擡手敲了敲門，鐵皮門環磕在木闆上，噹噹響了兩聲。
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腳步聲，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
開門的是個瘦高個的姑娘，麻花辮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腳上是一雙露了腳趾頭的黑布鞋——跟王振華剛到王家村那天的打扮差不多。
“是亮哥嗎？”
“噯，是我是我。梅花，你哥在家嗎？”
這聲“梅花”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王振華在旁邊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劉闖，壓低聲音嘀咕：“這女的誰啊？馬亮是不是喜歡人家？”
劉闖吃著窩頭蹲在路邊，“趙鐵梅嘛，鐵軍妹妹，這不就獻殷勤嘛，要不能給人出餿主意，解決工作嘛。”
“害得我挨了頓揍，我說我不去，他偏讓我去，今兒又是早上飯都沒吃……”
門裡的姑娘聽見馬亮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把門拉開讓出半條縫：“在呢在呢，我哥昨兒晚上還念叨你們來著。”
她說著目光越過馬亮，落在後麵那個鋥亮的光頭上，愣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
小姑娘歲數不大，模樣隻能說清秀，算不上漂亮，但是挺文靜的有股子小家碧玉的氣勢。
王振華跟著馬亮進了門。這是個不大的衚衕平房，空間狹小十來平不到住著四五口人。
院子中間晾著一根竹竿，上麵掛著幾件半舊的衣服，角落裡堆著幾捆柴火。
一個耄耋老人坐在中央曬太陽也不說話，這一大家子看情況也挺困難的。
趙鐵梅喊了一嗓子，門簾一掀，趙鐵軍從裡麵走出來。
王振華差點沒認出來。
幾天前那個在王家村中山裝筆挺、解放帽端正、說話帶著三分傲氣的青年。
這會兒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布棉襖，領口的扣子掉了兩顆，露出裡麵發黃的襯衣領子。
他比上次見麵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陷下去，下巴上青青的胡茬也沒刮，整個人瞧著老了四五歲。
異常的頹廢，知道的是吃了敗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吸大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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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人常說沒了心氣，人心就散了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趙鐵軍看見王振華，腳步頓了一下。
這些天他從馬亮嘴裡聽說了這些天的事，也知道王振華今天來是幹什麼的。
他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愧疚，有窘迫，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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