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蘇婉清的服氣！林建軍說完轉頭看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蘇婉清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在第一鋼鐵廠的時候，她接觸的都是總工程師、技術員。
大家平時抱怨的是逢年過節待遇下降，是評職稱名額太少。
而紅星街這群底層的下崗工人，麵臨的卻是今天這頓吃完明天去哪找下頓的絕境。
林建軍三兩口把飯盒裡的紅燒肉和米飯扒拉得乾乾淨淨，端起旁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茶。
“這夥食標準不低，肉給得這麼實在，你們一個月收工人多少飯錢？”
蘇婉清沒忍住開了口。
“一分不收。”
林建軍放下茶缸。
“免費？”
蘇婉清當場愣住了。
這種規模的吃法，一天下來得消耗多少斤豬肉和白麵？
就算效益再好的國營大廠，也早被這種吃法吃垮了。
林建軍站起身。
“隻要他們按時上工，不偷奸耍滑，在五金廠幹活，一日三餐管夠。”
“吃完去後勤老劉頭那領把鑰匙，女工宿舍昨天剛騰出來兩間向陽的。”
說完，他雙手插在皮夾克兜裡，轉身大步走出了食堂。
蘇婉清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原位呆坐了足足半分鐘。
十分鐘後，蘇婉清把飯盒洗乾淨，去傳達室領了鑰匙。
按照門牌號，她來到了紅星街後麵的一排紅磚平房。
這是五金廠剛盤下來的廢舊家屬區，最近才讓工人們翻修出來。
推開宿舍門。
屋裡亮堂得很，地麵鋪著平整的水泥。
一共就四張單人木床，每張床上都疊著一套嶄新的軍綠色厚棉被。
屋子正中央，一個燒得通紅的鐵皮爐子正滋滋往外冒著熱氣，煙囪直接順著窗戶接了出去。
整個房間暖烘烘的，一點也感覺不到外麵的刺骨寒冬。
“哎，你是新來的蘇技術員吧？”
屋裡有個三十來歲的女工正坐在床邊織毛衣，見她進來趕緊站起身。
“我叫王鳳蘭，以前是紅星服裝二廠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屋的了。”
王鳳蘭熱情地接過蘇婉清手裡的帆布包。
蘇婉清打量著這個乾淨整潔的房間。
“這宿舍的條件，真不錯。”
王鳳蘭拉著她在床邊坐下，指了指床上的新鋪蓋。
“何止是不錯！“
“這鋪蓋、床單，全是林廠長自掏腰包讓人去百貨大樓整車拉回來的！”
王鳳蘭說著說著，眼眶有些泛紅。
“蘇技術員，你不知道，我下崗那陣子，一個人帶著閨女，連買蜂窩煤的錢都拿不出，差點就在出租屋裡凍死了。”
她指了指爐子上溫著的熱水。
“來了五金廠，林廠長不僅給我們開三百塊的底薪，還給分了這麼暖和的屋子住著。”
“大傢夥在背後都說林廠長就是活菩薩！”
蘇婉清靜靜聽著，看著跳動的爐火沒有說話。
晚上，她躺在帶著陽光味的新被褥裡，翻來覆去。
第二天清早。
蘇婉清換上藍色的粗布工裝，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早早拿上圖紙直奔一號車間，準備去跟李長明重新核對那套嵌套工藝的數據。
剛走到車間大門口。
裡頭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勞動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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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走！”
“再來一把力！走！”
蘇婉清走到大門口，停住了腳步。
十幾號粗壯的漢子正圍著一台報廢的舊液壓沖床，手裡拿著粗大的撬棍和麻繩。
他們要把這幾噸重的鐵疙瘩挪出車間，給下午馬上就要進場落地的新機器騰地方。
人群正中間那個帶頭喊號子的，正是林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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