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市長，劉建軍來了！第二天一早。
鬆江市的雪還沒停。
地上的積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林建軍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載著王胖子、李長明和蘇婉清，停在了鬆江市紡織廠的大鐵門前。
昨天大門口還有不少人。
今天隻有兩張交叉的法院封條貼在大鐵門上。
風一吹，封條嘩啦啦地響。
王胖子下車跑到側麵的門崗室敲了敲窗戶。
“表叔！表叔開門！”
門崗的小窗戶推開，趙建國探出頭。
他看了一眼外頭，把大鐵門旁邊的鐵柵欄門開了一條縫。
四個人魚貫而入。
剛踏進廠區，蘇婉清就眉頭緊鎖。
“林廠長，這就是你要花大價錢買下來的廠子？”
實在太破了。
偌大的院子裡，雜草被大雪蓋住，到處都是生鏽的廢鐵疙瘩和爛木箱子。
廠房的紅磚牆掉得隻剩下一半，有幾個車間的屋頂連瓦片都沒了，直接露著大梁。
主幹道上堆滿了發黑的工業垃圾。
林建軍走在最前麵，腳踩在雪地裡。
“去宿舍區看看。”
趙建國領著路，嘆著氣念叨。
“廠裡連買煤的錢都沒了，鍋爐房停了半個月。”
“工人們沒地方去，全擠在後麵的平房裡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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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兩座破爛的庫房，前麵是一片連排的紅磚家屬平房。
這會正是吃早飯的飯點。
外麵零下十幾度的天，家屬區卻一點煙火氣都沒有。
林建軍走到一排平房前。
透過沒關嚴實的破木門縫隙，能看到裡麵的情景。
屋裡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工裹著兩層舊棉被，正往一個鋁鍋裡添水。
鍋底下用幾塊廢舊的破木闆墊著，火苗微弱。
那鋁鍋裡煮的全是外麵撿來的凍爛白菜幫子，連一滴油花都看不見。
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凍得縮在炕角直打哆嗦。
“媽，我餓。”
女工眼圈通紅從兜裡摸出小半個硬邦邦的黑麵饅頭，掰碎了扔進水煮白菜裡。
“快熟了。熟了就吃。”
王胖子別過頭，看不下去了。
“這他娘的過的是什麼日子！”
趙建國在旁邊直搖頭。
“這還算好的。“
“昨天廠裡宣布破產，保衛科的老張頭回屋就上吊了，幸虧讓人發現得早救了下來。“
蘇婉清緊緊攥著拳頭。
她在鋼鐵廠的時候，大家最多是抱怨獎金少了。
眼下紡織廠的這些下崗工人，那是真在生死線上掙紮。
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拿什麼熬過這個冬天？
林建軍一言不發。
轉身朝著前麵的生產車間走去。
紡織廠的核心是一號到三號織布車間。
推開沉重的木包鐵大門。
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
上萬平米的大廠房裡，密密麻麻排列著兩百多台老式織布機。
全都是六七十年代留下來的老掉牙貨色，外殼上的綠漆早就掉光了，露出裡麵黃澄澄的鐵鏽。
“秀才，婉清。去看看設備。”
林建軍開口。
李長明和蘇婉清顧不上臟，直接跨進機器堆裡。
蘇婉清上手摸了摸主軸承又在一台機器的配電箱前搗鼓了一陣。
“林廠長。這就是一堆廢鐵。”
“這些設備老化程度太嚴重。就算通上電，生產效率也低得離譜。”
李長明鑽到一台織布機下麵看了半天，拍拍灰站起來。
“蘇技術員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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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剛才看了一圈，這幫工人的手藝真沒話說。“
“這麼破的機器，保養得極好。“
李長明推了推黑框眼鏡。
“這玩意兒隻要通電，還真能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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