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日結三十六萬！傍晚的冷風順著空蕩蕩的街道吹過來。
“建哥！”
王胖子從旁邊跑過來，凍得直搓手。
“天黑透了，咱回吧？”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天還沒大亮，鬆江市紡織廠的大門前就已經鬧騰起來了。
“劈裡啪啦！”
兩萬響的大紅鞭炮直接掛在大鐵門上，震天的響聲把樹上的積雪全震了下來，刺鼻的火藥味順著風飄出去二裡地。
家屬院裡的工人全被這動靜引了出來。
烏泱泱的人群穿著破舊的棉襖，從四麵八方湧向廠門口。
鐵門外，四五張長條木桌拚在一起。
林建軍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間。
王胖子帶著二愣子和保衛科的十幾個兄弟，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大衣，在桌子前麵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旁邊斑駁的紅磚牆上，貼著幾張大紅紙。
毛筆字寫得碩大無比。
【東區五金廠全資接管紡織廠】
【原廠職工重新簽訂勞動合同，當場發放首月基本生活費五十元！】
【隻要幹活，飯菜管夠，絕不拖欠！】
人群擠在警戒線外麵，交頭接耳，嗡嗡作響。
“真給發錢啊？”
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老漢直墊腳。
“誰知道呢，私人的老闆最摳門，別是騙咱們去簽賣身契吧？”
“五十塊啊，能買好幾袋子棒子麵了……”
蘇婉清和李長明站在林建軍身後，兩人都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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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廠長。”
蘇婉清壓低聲音。
“三千人，每人五十，這可就是十五萬呀。”
林建軍沒接茬，擡手打了個響指。
“胖子。上錢。”
王胖子從桌子底下拎出三個脹鼓鼓的麻袋。
拉鏈一拉。
成捆成捆的十元、五十元直接倒在了長條桌上。
成堆的現金在清晨的冷風中散發著油墨味。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林建軍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大喇叭。
“廢話我不想多說。”
“我林建軍盤下這個廠子，就是要讓機器轉起來。”
“桌子上的錢，是給大夥安家糊口的。簽一份合同，按一個手印，直接領走五十塊。”
“幹滿一個月，按照計件另外發工資。”
“趙建國！出來！”
林建軍喊了一聲。
人群裡，趙建國裹著那件破黃大衣，哆哆嗦嗦地擠了出來。
“林……林老闆。”
“你懂維修是吧。”
林建軍指了指桌子最左邊。
“愣子，給他拿合同。”
二愣子利索地把一份勞動合同拍在桌子上。
趙建國看都沒看上麵的條款，咬破手指，直接在落款處按了一個血紅的手印。
王胖子伸手從錢堆裡抽出五張大團結，塞進趙建國手裡。
“點點！”
趙建國雙手捧著那五十塊錢，手抖得捏不住。
他突然紅了眼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出了聲。
家裡的米缸終於能見到大米了！
“我簽！我這就簽！”
“別擠！我先來的！”
所有人看著趙建軍拿到了錢都瘋了一樣往前湧。
二愣子帶人死死抵住警戒線扯著嗓子吼。
“排隊！全特麼排好隊！誰插隊直接滾蛋！”
四個登記點同時開工。
“姓名。”
“李大牛！”
“原先哪個車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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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車間擋車工！”
“簽這，按手印，拿錢，下一位！”
速度快得出奇。
一張張帶著凍瘡的手接過那幾十塊錢，無數人當場轉過身就往家跑，這是要去買米買麵。
蘇婉清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徹底愣住了。
“這……這也太亂來了。”
李長明也直擦汗。
“老闆這是不把錢當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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