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拿刀來！車間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猴子從一輛沾滿黃泥的破吉普上跳了下來。
手裡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一腳踹開車間的大門。
“建哥！”
林建軍回過頭。
“幸苦了，讓你摸的底呢？”
猴子把手裡的編織袋往旁邊那張舊辦公桌上重重一扔，刺啦一聲扯開封口。
裡麵滾出兩卷布料。
一卷是花花綠綠的南方化纖麵料，另一卷是又厚又沉的軍綠色老毛子粗帆布。
“全摸清楚了！”
“我去省裡幾個大煤礦和重工機械廠轉了一大圈。“
“他們現在發勞保服，夏天用南方這種便宜化纖布，冬天全靠高價進口老毛子的防風帆布。”
“南方布便宜是便宜，但礦工下井隨便蹭兩下就破洞，不頂用。”
“老毛子的帆布倒是結實，就是太硬了！”
猴子拍著那捲軍綠色的布。
“工人們穿在身上跟套了個鐵桶似的，活動不便還磨挺，而且這玩意死貴！”
林建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那張辦公桌。
“五萬套？胃口太小了。”
“算了，先開工吧！”
說完轉頭看向車間最前麵。
“趙老哥。”
全車間的人都順著林建軍的話看向趙建國。
趙建國站在一號總電閘旁邊，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瞬間神精緊繃。
“推閘，開機！”
林建軍一擺手。
趙建國雙手握住絕緣手柄，咬著牙猛地往上一推！
“哢噠！”
電閘合攏。
強大的電流瞬間湧入兩千台換了新心臟的織布機。
一陣低沉、平順、極具節奏感的轟鳴聲，瞬間席捲了整個兩萬平米的大廠房！
二級傳動齒輪組瘋狂咬合，偏心輪帶動著曲柄飛速旋轉。
木梭子在機架上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紡紗、織布、印染。
幾個工序在蘇婉清重新規劃的流水線上完美銜接。
整個車間熱氣蒸騰。
蘇婉清手裡拿著一塊秒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號機尾部的滾軸。
張力正常。
經緯咬合緊密。
溫度正常。
秒錶上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分針走過整整半格。
沒有斷一根線，沒有卡一次梭！
緊接著，一截飽滿的靛藍色麵料，順著尾部的導布輥一點點吐了出來。
布麵在頂棚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平滑柔和的光澤。
“出布了！真出布了！”
幾個四十多歲的擋車女工捂著嘴，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
這可是她們守了半輩子的破銅爛鐵啊！
竟然能吐出這麼平整順滑的料子！
“停機！”
蘇婉清按下哨子。
“嗡！”第一台機器穩穩停住。
趙建國根本等不及，直接從腰裡拔出一把平時用來剪鐵皮的大剪刀。
“我來剪！”
說完就張開剪刀，對著那匹剛剛下線的靛藍色布料狠狠夾了下去。
“哢嚓！”
趙建國隻覺得手腕一震，剪刀差點滑脫。
“我的娘咧！”
他驚呼出聲。
“這啥布啊！怎麼這麼吃剪子！剪不動啊！”
旁邊的李長明趕緊上前，兩隻手幫忙一起使勁，才硬生生從邊緣剪下一塊一米見方的布料。
蘇婉清接過來，直接鋪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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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車間幾百號工人呼啦啦全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桌上看。
林建軍站起身，伸手在布麵上摸了一把。
第一感覺，柔軟。
完全沒有傳統高密帆布那種剌手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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