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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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月先起身。
她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看著陸晚，笑了笑：“茶我喝了。話也說得差不多了。陸小姐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吧。”
“沒有。”陸晚說。
“那我就不陪了。”陳麗月說，“有機會再見。”
陸晚沒動，坐在原處，嘴角揚起道：“肯定還有機會。”
陳麗月沒再說話，轉身往樓梯口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聲一聲，不緊不慢。
陸晚端起那杯綠茶，已經涼透了。她沒喝，放回桌上，才慢慢站起來。
陳麗月走到樓梯拐角，回頭看了一眼。陸晚正從位子裡出來，兩個人目光又碰了一下。
陳麗月沒停，下樓去了。
陸晚站在桌邊，理了理風衣袖口，也往外走。經過前台時，服務員說“歡迎下次再來”。她沒應。
出了茶樓，天已經擦黑。陳麗月的背影在街邊那排樹下，越走越遠。陸晚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去開車。
後視鏡裡，陳麗月拐進了巷子。
陸晚收回目光，掛擋，車子滑入車道。
車燈照出去，遠處天邊滾過一聲悶雷。
雨要來了。
陸時安也聽到了那聲雷。
他抬頭看了眼天，雲層壓得低。他正從菜市場出來，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玉米和排骨，另一個是些糯米粉、紅豆沙之類做糕點的東西。
他繞進街角的小商店，買了把傘。
陸晚工作忙，經常忘了吃飯。這個他是知道的。今天周六，她應該又在公司。他想著煮個玉米排骨湯，溫著，給她送過去。糕點明天做一點，帶去學校，給辦公室的同事分一點。
環城公交站離住處不遠。這趟車他常坐，繞城一圈，看看人，看看街，時間就過去了。
到站台時，秦明雪已經站在那兒了。她靠著站牌，低頭看手機，像等了有一會兒。
陸時安走過去：“這個點了，怎麼還不回家？”
秦明雪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想一個人在外麵逛逛。不想回去。”
“為什麼？”
“不為什麼。”
陸時安沒再追問。他把傘和袋子放在長椅上，站在她旁邊。站台上就他們兩個人。
“老師，三中怎麼樣？”她問。
“挺好的。”
“我是說，三中的學生怎麼樣？”
“都不錯。和你們一樣，年輕，有朝氣。”
秦明雪側過頭看他：“那你覺得，是我們好，還是他們好？”
她問這句時，眼睛抬著，像是期待著什麼。
“都挺好的。”陸時安說。
秦明雪眼裡的那點亮落了下去。她沒說話，隻“哦”了一聲，把目光轉回手機上。屏幕早滅了，她也沒按亮。
“最近學校怎麼樣？”陸時安問。
秦明雪想了一會兒，才說：“不怎麼樣。感覺大家都挺討厭我的。”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也沒什麼。我都習慣了。”
天邊有悶悶的雷聲滾過去。陸時安看了看天，把傘拿出來，按了一下自動鈕，傘“啪”地撐開了。他往秦明雪那邊挪了半步，把傘舉到她頭頂。
“車快來了。”陸時安說
秦明雪抬頭看他，又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沒動，也沒說話。過了幾秒，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老師，我是不是挺煩人的。”
“沒有，並沒有感覺你煩人。”陸時安說。
“我每天都會來這兒。”她沒看他，“也不是說一定要碰到你，就是……想坐坐車，家裡待不住。”
她說到這兒，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幼稚。”
陸時安看著她微笑著說:“不幼稚。”
秦明雪不說話了，公交車的燈從街角照過來，越來越近。雨點落下來，打在傘麵上。
“車來了。”陸時安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秦明雪抬起頭，看著他握傘的手指。那手指很穩，骨節分明。
“上車吧。”陸時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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