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提前準備一下措辭。”
張婉清沒接信封，也沒擡頭。陸晚轉身去吧台結了賬，推開玻璃門出去。
午後的太陽劈頭蓋臉。她在咖啡館門口眯了眯眼，走進商業街的人流裡。
上車，包擱在副駕。周一傍晚的街道車流已經開始密了，尾燈在暮色裡斷斷續續。沒急著打火，先摸出手機點開定位軟體，藍色小圓點在學校附近的地鐵口，正往公交站慢慢挪。剛放學。看著那個點進了公交站，不動了，才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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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切導航回公司，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母親發的。
“晚晚，周六我生日，想了想不用去望江樓了。訂的那兩桌酒席退了吧，一家人就在家裡過。安安這一年不容易，我想讓他安安靜靜吃頓飯，不用應酬那麼多人。你早點回來，幫我擇菜。”
盯著“安安這一年不容易”看了很久。
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車窗外梧桐樹影一片一片暗下去。深吸一口氣，翻過手機。
“好，我來弄。酒席我去退，周六一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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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切導航，輸入公司地址。後視鏡裡梧桐樹影往後退，踩下油門，車子拐出商業街，匯進主路的車流。
同一時間，陸時安也收到母親消息，剛批完最後一本作文。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母親發了兩條。第一條說周六生日不去望江樓了，一家人就在家裡過，讓他什麼都別管，回來吃飯就行。第二條緊跟著補了一句——“不準買禮物，家裡什麼都不缺。”
盯著第二條看了幾秒，把原本打好的“我給你買件禮物”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回了一句：“好，那我負責買菜。”
發完撂下手機，靠進椅背。窗外夕陽正從教學樓後麵沉下去，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笑聲零零散散。
坐了一會兒，收拾好辦公桌，拿外套出了辦公室。沒直接回住處，在學校附近那一站下了公交，打算去旁邊的百貨商場轉轉。暮色沉下來了，路燈次第亮起，走得不快，腦子裡轉著幾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又快又碎，裹著一股酒氣。
“哎——帥哥，走那麼快乾嘛？”
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直接攬住了他胳膊。陸時安整個人僵了一下，轉頭對上一張喝得通紅的臉。三十齣頭的女人，亮片上衣，領口開得很低，口紅蹭到嘴角外麵，眯著眼把他從頭掃到腳。
“一個人走夜路多危險啊，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陸時安抽回胳膊，退了半步。
“你有病吧。”
那女人被罵了也不惱，笑得更開了，又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去摸他的臉：“脾氣還挺大，我喜歡。”
“離我遠點，我可要報警的。”又退了半步，手指按在手機側鍵上。
“報啊，你報啊！”女人嗓門拔高了，“這條街上誰不認識我？我就是要跟你交個朋友，你一個大男人這點麵子都不給？”
又伸手來拽袖子。陸時安側身一讓，正要撥號，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
“麵子給不了，手銬可以給一副。你要不要？”
聲音不高，帶著一股冷。陸時安轉頭，一個穿警服的女人站在他側後方，個頭很高，帽簷壓得低，隻露一截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抓著那女人的手腕往後帶了半步，女人踉蹌了一下，回頭看清她身上的製服，酒醒了一半，罵罵咧咧甩開手，嘟囔了句“晦氣”，搖搖晃晃走了。
女警沒追她，轉過頭來。帽簷底下的臉露全了——眉骨高，眼尾微挑，輪廓偏冷，那身筆挺的製服往身上一架，冷裡麵透出一股英氣。胸牌上三個字：林媚媚。
陸時安看了看名牌，又看了看她的臉。
“你沒事吧？”收回手，語氣乾脆。
“沒事。多謝。”把手機收回口袋，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搭在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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