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捏的發白。
“姐你是不是沒吃早飯？”他又問了，側過臉看她，皺了皺眉，“先吃個草莓墊墊，我給你洗。”
他把草莓拿去水龍頭下沖，水流嘩嘩的。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把草莓放在白瓷碗裡端過來。
“吃。”
她拿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她想，我本來該去接你的。你為什麼不等等我。但她沒說，把草莓一顆一顆吃完，洗了碗，從櫃子裡拿出碗筷開始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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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了。
母親看著一桌子菜，又紅了眼眶。夾了一口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安安做的魚，比我做的都好。”陸時安笑了笑，把魚腹最嫩那塊夾進她碗裡。母親低頭看著那塊魚肉，沒再說什麼，扒了一大口飯。
父親在旁邊抿了口酒，慢慢咽下去，看著他：“安安，爸剛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記住了。你媽當年什麼都沒有，就一顆心。我認了那顆心，就認了一輩子。”
“記住了。”
陸晚坐在對麵，手裡的筷子握緊了。
父親說的是“遇見了就別放手”，是在教他怎麼對待感情。他是在教他找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也想被這樣看見。她什麼都願意給他，可她站在“姐姐”這個位置上。
倫理道德？她不在乎。
從三歲攥住他手指那天起，她就沒在乎過。十歲他高燒燒得迷糊，攥著她的手喊了一夜姐姐，在乎了嗎？
去年陸時安在醫院醒過來，眼底所有的光都變了，陸晚那天蹲在一地排骨湯裡哭到發抖…從那一刻起，什麼養女的身份、什麼姐弟的名分、什麼旁人的眼光，在她眼裡輕得連一張紙都不如。一個戶口本上的字，一道手續就能抹掉。
她唯一考慮的，是風險。
母親眼睛不好，父親心臟有問題。去年那個爛攤子好不容易收拾乾淨，弟弟好不容易變成現在這樣——溫的、靜的、好好活著的樣子。如果她說“我不想當你姐了”，母親會怎樣？這個家會怎樣？她賭不起。
不是不敢說。是不能說——風險太大
“姐，嘗嘗這個，”陸時安把剛端上桌的糖醋排骨轉了個方向，筷子朝她那邊指了指，“糖放得比上次少，你試試鹹淡。”
她擡起眼。他正看著她，圍裙還沒解，領口被廚房的熱氣熏得有點潮。
“啊，”她鬆開攥緊的筷子，“好。”
夾了一塊，咬下去，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她嚼了兩下，點點頭：“剛好。”
“那多吃幾塊。”他又夾了兩塊放進她碗裡，轉身去給父親和母親倒酒了。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醬色油亮，熱氣往上飄。夾起來又咬了一口，肉燉得爛，一抿就化了。她嚼得特別慢。
放下筷子的時候，陸時安正轉過去跟父親說話。燈光落在他耳朵上，耳廓透著一層薄薄的粉。她盯著那隻耳朵看了兩秒，筷子擱在碗上，磕出一聲輕響。
陸晚什麼都不差，有車有存款有工作。唯一不好的條件是他叫她姐，就這一個，卡死了。
但她不急。倫理不是她的枷鎖，隻是她的掩護，她披著這層皮，比誰都安全。
席間，母親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晚晚，你還記得你張阿姨嗎？上次想介紹她家女兒給安安認識的那個。”
陸晚夾菜的手沒停，語氣很平：“記得。怎麼了？”
“她閨女又出國了。聽說是主動申請的外派，三年，走之前還把她媽也接走了。老張在電話裡跟我哭了一通，說閨女說了，以後不打算回來，讓媽跟著她在國外定居。”
陸時安筷子頓了一下。
出國了？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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