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感覺，還在說學校的事，說春遊又往後推了，說學生都快急眼了。那粒米掛在他嘴角，隨著他說話的嘴型上下晃。
她看了兩秒。放下筷子，伸手用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那粒米拈在指腹上，溫的。
他眨了眨眼。
她沒說話，當著他的麵把指腹上那粒米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了。
“跟小時候一樣。”
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拿紙巾擦嘴角：“姐你怎麼不早說。”
她沒應，低下頭繼續夾菜。那根碰過他嘴角的手指擱在膝蓋上，蜷在掌心裡。指腹上還留著他皮膚的溫度，薄薄的，溫的。他的下唇上還殘留著一小片湯水印，在燈下亮亮的。她看見那片水光，牙根有點發酸，低下頭又扒了口飯。
不能急。他已經記得她愛吃的菜了。她已經碰到他的嘴了。再等等。
吃了一個多小時。他結了賬，兩個人走出飯館。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初夏的潮氣和路邊燒烤攤的煙火味。她走在他旁邊，肩膀隔著半拳，能感覺到他那邊透過來的體溫。沒靠過去，也沒退開。
走到公交站，他停下來。“姐你回公司吧，我坐公交回去。”
“嗯。”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打下來，髮絲上鍍了一圈金邊。他沖她笑了笑，說“下周見”。她也笑了笑，說“下周見”。
公交車來了。他轉身上車，走到後排靠窗坐下。淺藍色襯衫在車窗裡晃了一下。他低頭掏手機，大概在看時間。
車開動了。她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尾燈在樹影裡一明一滅，拐過街角沒了。
她轉身往公司走。小時候他上學也是她去送，牽著他的手送到校門口，他背著小書包往裡跑，跑到一半回頭沖她揮手。那時候她站在原地，等他拐過走廊才走。和剛才一樣。
隻不過現在，他回過頭來的時候會沖她笑。而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
回到公司樓下，她沒立刻上去。靠著車門站了一會兒，擡起那根碰過他嘴角的手指看了看。指腹上什麼都沒有了。她還是貼在嘴唇上碰了一下，才鎖車上樓。
同一晚，楚倩正好在那條街上。不是去盯他的，任務早結了。她去附近取份文件，拐過街口，看見吃飯的兩人，隨後兩人去了公交車站。淺藍襯衫，深色連衣裙。
她見過陸晚的照片。材料裡備註是“姐”。本來打算直接走過去，但陸晚接下來的動作讓她腳步釘在了原地。
陸晚擡手，拇指從陸時安嘴角擦過去，指腹上沾了粒白米。然後她當著陸時安的麵，把那粒米放進了自己嘴裡。
楚倩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她收回目光，沒出聲，快步拐過街角上了自己的車。拉上車門，街邊的聲音全被隔在外麵。她在方向盤上趴了一會兒，從儲物格裡翻出那個文件夾，翻到陸晚那一頁。姐姐，領養，無血緣，每周見麵一到兩次。乾巴巴的幾行字，什麼都沒寫出來。她把文件夾合上扔回儲物格，發動了車子。
那個眼神比她在秦明月身邊見過的所有追求者都深。麵上安靜，底下是黑的。但她沒打算告訴小姐。不在她的任務範圍內。她管的是陸時安有沒有再找秦家麻煩。他姐姐對他什麼眼神，不歸她彙報。
綠燈亮了。她鬆開剎車，車子滑進車流。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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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是我。”林媚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風聲，大概在戶外。
“嗯。這麼晚，有事？”
“想跟你打聽點事。”林媚媚頓了頓，“秦家那片別墅區，你熟不熟？”
楚倩單手打方向盤，把車靠邊停了。“我住那附近。怎麼了？”
“我手上有個案子，丟東西的地方就在那片。一戶姓周的，上周三夜裡進了人。很貴重物品沒怎麼動，就少了兩件老物件。和一些金首飾，主家不讓聲張，我也是私下在查。”
楚倩沒接話。
“那片的保安換了好幾撥，物業那邊的監控我不方便直接調，手續太慢。”林媚媚說，“你在那邊住了這幾年，那片別墅區常住的人、臨時進出的工人、還有附近的地頭蛇，你能不能幫我理一理？”
“可以。回頭列個名單給你。”
“還有，最近那片有沒有人見過生麵孔？出入時間反常的？半夜開車進出、白天窗簾全拉上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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