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次對峙從公交站台分別後，陸時安拎著布袋回了住處。
巷子安靜，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他上樓洗手，換了件舊T恤，繫上圍裙，把麵粉倒進盆裡。手機擱在料理台邊上，屏幕亮著，他點開陳麗月的號碼，打了幾個字。
陳姐，晚上包餃子，你過來嘗嘗吧。八點左右。
陳麗月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亮了，她拿起來掃了一眼，手指頓住。盯著那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拖鞋進廚房打開冰箱。空蕩蕩的。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換了衣服下樓，去小區門口水果攤買了草莓和車厘子，又拐去超市拎了一箱牛奶。對著車後視鏡攏了兩把頭髮。
回家換了件乾淨的米白色針織衫，頭髮放下來重新梳了一遍。對著玄關鏡子看了兩眼，抿了一下嘴唇。然後端著一碗洗好的草莓出了門。
敲門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門開了，陸時安係著深藍色圍裙站在門裡，廚房裡飄出肉餡和蔥薑混在一起的香氣。
“你還帶東西？”
“路過看到草莓挺好，順手買的。”
陳麗月把碗遞給他，換了鞋走進去。茶幾上攤著翻開的書，窗台上綠蘿垂下來。她走到廚房門口，站住了。案闆上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餃子，胖乎乎的，邊捏得勻稱好看。
“你包這麼多？”
“多包點，凍起來下次吃。”
陸時安低頭擀皮。擀麵杖滾一圈就是一張圓圓的皮，擱在掌心，舀一勺餡，手指翻兩下就捏出一個。陳麗月靠在門框上看著。陽光從廚房小窗戶照進來，他側臉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灰影。洗衣粉和麵粉混在一起的氣味。
那幾分鐘被她默默存進了心裡。
水開了。餃子下鍋，滾了兩滾，盛了兩碗端到餐桌上。
門鈴響了。
陸時安放下碗去開門。陸晚站在門外，黑色風衣，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頭髮披散著，化了淡妝。
“安安，媽讓我給你送點鹵牛肉過來。你吃飯了沒？”
“正準備吃。姐你進來吧，剛好我包了餃子，一起吃點。”
陸晚換鞋的時候目光越過他肩膀掃了一圈客廳。茶幾上那碗草莓。餐桌上的兩副碗筷。廚房門口那雙米白色的拖鞋。她的目光在那雙拖鞋上停了一瞬，收了回來，臉上還是那個笑。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陳麗月從餐桌邊站了起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陳麗月穿著米白色針織衫，頭髮放下來，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一隻手搭在椅背上。陸晚沒有看第二眼，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
“還有碗筷嗎？我幫你擺。”
“我去拿。”
陸時安進了廚房。客廳裡剩下兩個女人。
“陸小姐來了。坐吧，餃子剛出鍋的。”
陸晚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走到餐桌另一邊坐下。“陳小姐也在。挺巧的。”
“他叫我來嘗嘗。上次我包的餛飩他說好吃，他說他也會包餃子，讓我來試試。”
陸晚的手在桌麵上放平了。指尖在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端起水杯，停了一下才放到嘴邊。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時候喉頭滾了一下。
那頓飯吃了一個小時。陸時安的話比平時多，說這個餡調了三次才試出來比例，說下次想試薺菜餡的，說周末在菜市場看見了新鮮薺菜但沒敢買，還不會挑。
他說話的時候兩個女人都在聽，夾餃子的次數都變慢了。
陳麗月給他添了半碗餃子湯。陸晚給他剝了一顆草莓放在碟子裡。兩個動作幾乎同時。他端起湯喝了一口，又把草莓吃了。
“謝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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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陳麗月把碗筷收了端進廚房。陸晚站起來說“我洗”。兩個人站在水槽前麵，一個沖碗一個擦乾，水龍頭嘩嘩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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