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秦明雪走進去，看著他臉上的印子。“我姐來過。”
“對。”
“她打了你。”
“對。”
沉默了一會兒。
“她昨天晚上跟我吵了一架。她說你在利用我。我告訴她你不是那個意思，她不信。老師，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從來不會動手打人。”她的聲音有點抖。
“秦明雪，你不需要替你姐道歉。她是你姐，她做的事她自己負責。你是你，她是她。我不會因為你姐做的事遷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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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雪站在那裡，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最後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沒有回頭。
“老師對不起。”
步子很快，像怕自己走慢了會後悔。
李月月是下午第二節課才知道的。她去辦公室送作業本，在門口聽見幾個女生在走廊拐角小聲議論——“早上有個女的衝進辦公室打了陸老師一巴掌”“說是秦明雪她姐”。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門虛掩著，她敲了兩下推開。
陸時安坐在窗邊，側著臉批作文。左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紅印子。
“作業收齊了。”
“放桌上就行。”
她把作業本放在桌角，沒有走。她站在那兒看著他臉上的印子，嘴唇動了一下。“老師你的臉…”
“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她垂下眼。“哦。那我先回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沒有回頭。“老師，橘子。”
陸時安擡起頭。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橘子，放在門邊的櫃子上。橘子不大，皮還泛著青。
“上次你說張奶奶給的橘子很甜。這個是今天早上在菜市場買的，不知道甜不甜。”
她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出了門就拐進了樓梯間。靠在牆上，胸口起伏了幾下。他把雞腿放在她飯盒旁邊，他放下茶杯對她爸媽說“你們不知道”，他替她說了從來沒人替她說的話。可他自己被人打了，她站在辦公室門口，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橘子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她在心裡把“老師你的臉”又說了一遍，又在後麵補了一句，下次我看見那個人，我一定不會讓她再碰你一下。
樓梯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頭頂那根日光燈管嗡嗡響著。
秦明月回到家的時候，秦母正坐在客廳裡喝茶。秦明月換了鞋徑直往樓上走。
“你今天去學校找那個陸老師了？”
秦明月腳步頓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何姨家侄女在學校當保潔，中午回來跟我說的。她說你打了人家。明月，你從小到大不是會動手的人。你再怎麼生氣，把人打了，這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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