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明月，戲之下六月十五日
城東別墅。秦明月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燈沒開，窗簾拉著一半。桌上的白葡萄酒已經空了大半。
她在這個位置上熬了多少年。跟外麵的人爭，跟自己爭。好不容易把董事會的人按住，把權利一點一點拽到自己手裡。
然後幾張照片，就全完了。
陸晚把照片送到了母親麵前。周家也看到了。合作終止，婚約解除，她被下野。那張照片把兩個家都攪了。
而且秦明風要回來了。她拚了命才拿到的位置，她媽一句話就收了回去。
她把杯子裡最後一點酒喝完。站起來，拿起手機，翻到周瀾的號碼。
周瀾現在也不好過，但她還是得去見周瀾一麵。兩個人得把話說清楚。她不能就這麼咽下去。
她拿上外套，出去。秦明雪從客廳探出頭：“姐，你去哪兒？”
“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她打電話叫楚倩開車過來。坐進車裡，車子發動引擎。天灰著，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雨前的潮氣。車朝周家的方向開去。
到周家，傭人正在擦樓梯。看見她，叫了聲“秦小姐”，側身讓她進去。她徑直上樓。周瀾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麵，門半掩著。她沒敲門，推開。
周瀾坐在床沿上，腳邊攤著兩個敞開的紙箱，幾件外套搭在箱沿。她正把一件疊好的衣服往箱子裡放，動作不快。床邊還立著一隻行李箱，拉鏈敞著，裡麵已經裝了大半。地上有幾個拆下來的相框，麵對麵扣著，像不打算再掛了。
周瀾聽見動靜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臉上帶著點倦，眼下青了一圈，嘴角邊還有一道很淡的紅痕，已經消了大半。
秦明月走進去，把門在身後帶上了。
“我的位置被拿下去了。”她說。
周瀾把手裡那件襯衫放進箱子，擡起頭。“我知道。”
“母親要我大哥回來。”
“我聽說了。”
秦明月站在房間中央。她的目光從箱子和行李箱上掃過去，又落回周瀾臉上。“你要搬出去？”
“不是我要搬。”周瀾說，“是我媽讓我走。她說我現在看哪兒都礙眼，我先搬出去，等風頭過了再說。”
秦明月沒接話。周瀾繼續低頭疊衣服，動作很慢，像終於不用再趕什麼時間了。
“秦明風這個人，我還是聽過一些的。”周瀾先開了口，“一個人去的瀾港，那邊的業務眼看就要爛到底了，他硬是給掰了回來。你們董事會不是沒人說話，是沒人敢說他的不是。他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個男人。否則，秦家怎麼會有你站的地方。”
秦明月盯著她，手指在腿側輕輕蜷起來，又鬆開。
“這些年，他被放到外麵。”周瀾繼續說，“現在他回來了。你這個位置還能坐多久，你自己比我清楚。”
“你覺得我怕他？”秦明月說。
“並不是。”周瀾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我隻是替你算一算。”
秦明月轉開臉，走到書桌邊，拿起上麵的一個小擺件，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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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當年追你的時候，什麼都算到了。”她沒回頭，“我唯一算不到的，就是會因為你落到今天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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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瀾停下手裡的動作，擡頭看她。
“我們倆現在都別裝了。”周瀾說，“當初我們在一起，說白了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你要秦家的位置，我要周家的位置。那齣戲演得好，兩邊都信了。現在戲唱砸了，誰也別怪誰。”
秦明月的手在書桌邊沿停了一下。她轉過身來看她。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都到這一步了，還裝什麼。”周瀾說，“明月，第一刀是你捅的。你跑去學校打了陸時安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想。可就是那一巴掌，讓陸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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