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讓劉占奎明白一個道理,母憑子貴,想不受欺負,想讓娘過好日子,自己就得爭氣。
劉占奎高小畢業,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縣國立中學,他拿著錄取書硬著頭皮去後宅找老爺要錢,他知道自己是劉守業的種,也知道這個陰鷙麵孔,穿著長袍馬褂的中年人並不喜歡自己,或許全縣第一的成績能讓爹誇讚一次自己吧,總得試試吧。
那天下著雨,十二歲的劉占奎跪在堂屋磚頭地上,戰戰兢兢,麵前散落著被扯碎了的錄取書。
劉守業抽著水煙袋,煙霧裊裊,頭也不擡,正房太太手撚著佛珠,眼皮耷拉著,口中念念有詞,她信佛,會念《地藏經》,平時吃齋行善。
“供你上到高小,你若有半點良心也該知足了,中學那是你一個丫鬟養的能上得嗎?”劉守業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的二兒子攆走了。
但劉占奎最終還是上了縣中,不是他爹發了慈悲,而是縣中的校長愛惜人才,免了他的學雜費,還託人來說情,劉守業畢竟不是什麼豪紳,他隻是鄉下土財主,不敢為了些許小事得罪縣中校長這樣的大人物。
三年後,劉占奎十五歲,初中畢業,他想繼續上學,讀高中,讀大學,劉家的這個庶子已經隱隱有成才的希望,這讓正房惴惴不安,也讓嫡子劉占邦感覺到了威脅。
劉占邦二十五歲,從省法政高等學校畢業後穿上了軍裝,在省第九行政督察區保安團當中尉副官,呢子軍裝配黑馬靴,武裝帶斜挎,手裡隨時拎一根馬鞭子,最威風的是劉占邦牽著的一條叫黑虎狗,那不是一般的狗,是德國進口的狼狗,頓頓要吃肉,這狗聰明,看得出眉眼高低,穿綢緞毛呢的,它搖尾撒歡,穿破衣爛衫的,它狂吠撕咬。
劉占奎一斧頭把黑虎劈了。
起因是娘偷拿了狗盆裡的肉骨頭,娘在劉府二十年就沒吃過飽飯,沒見過葷腥,她不心疼自己,生怕兒子營養不夠,耽誤學習,黑虎盆子裡的肉骨頭是新鮮的豬大骨,上麵還有少零碎肉渣,拿來熬湯喝也是好的,娘以為畜生不會說話,哪裡知道五百銀洋買來的德國畜生比人還狠還壞,看到盆裡丟了肉,聞著味兒追過來,沖娘撲了過來。
恰巧劉占奎回家,看到這一幕血湧上頭,抄起斧頭劈開了黑虎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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