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戰。”
父親想了想說：“現在誰還拚刺刀啊，直接無人機扔手榴彈，還得是抗幹擾的光纖無人機。”
看來老頭俄烏戰場相關新聞沒少看，這場兵棋推演以兒子認輸結束。
溜達了一圈，終於來到一處空著的門麵房，捲簾門上貼著“旺鋪招租”的廣告，父親說這個位置還不錯，離家也近，你回家裡住，把民富園的房子租出去，在這兒隨便幹點什麼，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總能糊弄一口飯吃。
劉振龍把廣告上的電話號碼記了下來，說回去就聯繫，他陪著父親慢慢往回走，看到父親襯衣手肘處有塊補丁，忍不住說回頭我給您買件新衣服。
父親說衣服能穿就行，浪費那錢幹什麼，這件衣服我穿慣了，老年人就得穿舊衣服才不生病，你不懂的，我把那篇文章發到群裡你看看。
回到小區門口，劉振龍說我就不上樓了，您和我媽注意身體，飲食少油少鹽才健康。父親欲言又止，還是點點頭，轉身走了。
劉振龍望著父親依舊挺拔的背影發獃，父子倆從未如此和諧相處過，以至於讓他有些恍惚，他曾經無比懼怕、憎恨和鄙視這個男人，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現在卻捨不得他受半分罪。
父親是三年前查出的癌症，當時醫生說他隻能活三個月，沒想到手術後一直存活至今，麵對放療化療的痛苦，他從不叫苦，被腫瘤科的病友譽為頭號硬漢。
年少時，劉振龍覺得父親是個窩囊廢，是個沒本事的人，當兵後明白父親的不易，離開部隊踏入社會，更加理解父親當年的那些選擇，父親從來都是一個真正的漢子，一個孤獨而勇敢的老兵。
父親一九六八年入伍，在部隊幹了十一年，最終以士兵身份複員，分到肉聯廠保衛科工作，那年月肉聯廠是好單位，父親工作能力很強，卻不善交際，他帶的徒弟都當上副科長了，他還是普通的保衛幹事，後來廠裡成立經警隊，父親被借調到派出所工作，別人都能想辦法轉成民警，他混了幾年還是企業編，後來廠子破產，父親買斷工齡，混得一塌糊塗，廠裡老同事們聚在一起喝悶酒，別人都怨天尤人，他從不吭聲，喝多了才說一句：其實活著就不錯了。
地鐵上，劉振龍打定了主意，下車後就來到老兵燒烤，對老闆說我想在你這裡打工，不要工錢，也不用管我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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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一聽就笑了：“兄弟， 你這是想在我這偷師學藝啊。”
劉振龍說：“你就說行不行吧？”
老闆說：“就憑你四百米障礙一分二十五秒，也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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