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就當做禮物吧。
柳石棚被打倒了，身邊的秘書、警衛都撤了，但還住在三號別墅，門前冷落車馬稀，這光景誰也不敢來探望他。
劉福根背上空槍套，戴上執勤袖章，裝作執行任務的樣子，大模大樣走到三號別墅前，左右看看沒人，將白襯衣放在門口，迅速離去。
三號別墅的門開了，柳石棚出現在門口，他隻看到一個背手槍的身影一閃而過，那槍套輕飄飄的，顯然是空的，正狐疑，低頭看見了門口的白襯衣。
白襯衣疊的整整齊齊，裡麵沒有夾雜任何東西，就隻是單純的一件衣服。
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在這一刻竟然淚目了，這份無言的關心，他收下了。
……
劉福根的調令還是下來了，他被調到軍區所屬的軍墾農場服役。這趟行程沒有專車，他一個人背著行李跋山涉水，火車轉汽車，汽車轉騾車，走了三天才到達農場。
還沒到場部，劉福根就被一路上的壯美景色震驚了，他是莊戶人出身，見慣了莊稼地，但是沒見過如此遼闊的莊稼地，一眼望不到頭的田地裡長滿一人高的玉米，綠色的青紗帳像大海一般浩瀚，仔細看，地裡還殘留著半尺高的麥茬，那是六月份割完麥子之後留下的痕跡。
青紗帳裡一條筆直的土路，騾車安靜地走在土路上，車把式絮絮叨叨向新來的戰士講述農場的來歷。
一九六六年秋，軍區響應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在這片土地上圍湖造田，修渠築路，四個團的幹部戰士和十萬民工不眠不休，硬是開墾出了十萬畝良田，種麥子和玉米，養家禽家畜，為部隊和地方提供糧食和副食品。
軍墾農場歸部隊和地方雙重領導，這裡的主力是轉業軍人和知青，也有少部分現役軍人，劉福根就屬於後者。
“小夥子，你犯了啥錯誤？”車把式突然問道，劉福根沉默不語。
“那你是主動申請來的了？覺悟高啊。”車把式爽朗一笑，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騾車來到場部門口，劉福根才明白車把式的意思，場部大門很寒酸，磚頭壘的拱門頂著一個鐵絲編的五角星，院子裡隻有一排像樣的瓦屋，其餘都是茅草屋頂，泥地撒著碎石子，空地上停著幾輛解放牌卡車，說是機械化農場，根本看不到有什麼先進的農業機械。
劉福根把自己密封的檔案和調令交給軍務科，科室裡的一位幹部看了調令，說既然你是軍區警衛營的兵，就繼續幹老本行，在場部警衛連幹吧。
內室裡傳來科長的聲音：“等一下，把檔案拿進來。”
科長看完劉福根的檔案，他的命運也隨之改變，從場部警衛連換成了基層生產連隊，條件最艱苦的九連。
九連距離場部有二十裡路，這回連騾車都沒了，得一步步走過去，到了九連駐地一看，一排土坯茅草屋，連窗玻璃都沒有，是拿報紙糊上的。連長和指導員熱情招待新來的戰士，給他打來熱水洗臉洗腳，還倒了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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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根飢腸轆轆，喝了口熱茶差點吐出來，這水，是苦的。
指導員說，咱們這裡的井水鹽鹼化嚴重，井水先用明礬沉澱，再泡上一點桑葉蓋味兒騙騙嗓子，這還是待客的“茶水”，平時不捨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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