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燈，喝的是井水，吃的是玉米麵，晚上點的是煤油燈，駐地沒有任何書籍、樂器、體育器材，就連最基本的生活用具都極其缺乏。
郭抗美和女知青們麵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沒地方解手，此前這裡全員男性，一個露天茅房足矣，現在多了十幾個女生，隻能緊急加蓋女廁。
蓋女廁的人裡，有個花白頭髮的老者揮汗如雨，郭抗美看著眼熟，仔細辨認，這不是閻伯伯嗎，她沒敢直接問，跑去問劉福根咋回事。劉福根說老閻被打倒之後，發配到我們這裡勞動改造，他和我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改造的非常徹底。
郭抗美說：“閻伯伯是冤枉的……我爸爸也是冤枉的，他也被打倒了，關在五七幹校改造，我媽媽和他辦了離婚手續……劉福根，以後你要照顧我，好嗎？”
看著少女仰起的清純麵孔，一股豪情壯誌從劉福根心底湧起，他莊重地點頭：“我會的，抗美同誌。”
年輕人帶來了新氣象，尤其年輕女孩的出現，給駐地增添了顏色，增加了歡快的氣氛，連最沉悶，最老氣橫秋的趙連長都託人從場部買了刮鬍刀和雪花膏。
五連的駐地擴大了，從三排茅草屋變成六排。知青們基本都來自本省，其中省城來的幾個青年男女都出自幹部家庭，見多識廠，自然成了領頭人物，而其中最具領袖氣質的青年叫呂鐵軍，他也是劉福根的老熟人，當年在軍區大院西側門外騎著自行車追擊閻建軍的英俊青年就是他。
呂鐵生是省城一中高三畢業生，知識分子家庭出身，腦子裡全是稀奇古怪的知識。他深感農場副食品不足，便打起蘆葦盪的主意，駐地附近有許多水塘，野生魚類眾多，但這兒的魚肉質粗糙，土腥氣大，刺還多，當地人不吃，屯墾老兵也是寧肯吃玉米麵糊糊，也不捕魚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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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們下水抓魚，用網撈，用魚叉刺，很快抓到一堆肥碩的大魚，呂鐵生帶著知青們殺魚刮鱗，把魚身上的黏液洗乾淨，魚腥線抽掉，用濃茶浸泡許久。
趙連長說：“吃個魚費這麼大勁，我寧願餓著。”
呂鐵生說：“誰說我要吃魚了，同誌們，魚鱗別扔，那都是寶貝，洗乾淨加上蔥薑蒜上鍋煮。”
一鍋魚鱗煮出白湯，五連駐地瀰漫著魚腥味。
趙連長說：“這口鍋算是糟蹋了。”
呂鐵生用漏勺舀出魚鱗殘渣，隻留下湯汁，再用細布過濾雜質。
趙連長說：“這玩意加多少醋都沒法喝。”
呂鐵生說：“這就不是喝的，是拿來吃的。”
一夜過後，鐵鍋裡的魚鱗湯變成了固體形態，呂鐵生拿小刀把魚鱗凍切成小塊，放進碗裡，加入醬油醋香油細鹽白糖，切了些蔥白鋪在上麵，詢問誰敢嘗第一口。
趙連長說我來，端起碗聞了聞，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咂摸著嘴說：“滑溜，爽口，一點都不腥。”
大傢夥一擁而上，將魚鱗做的涼粉搶光大快朵頤。
趙連長問：“小呂，你是用了什麼秘方，把魚鱗變成了涼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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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鐵生神秘一笑，故意賣關子。
郭抗美說：“連長，我知道，魚鱗裡含有大量的膠原蛋白，呂鐵生隻是將這種蛋白熬出來而已，這隻是我們計劃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副產品罷了。”
趙連長說：“乖乖不得了，副產品都這麼厲害，主產品還不得上天，到底是念過書的高中生，有文化。”
郭抗美說：“你就瞧好吧。”
主產品叫“魚毛”本是赫哲族的特色民族食品，知青們將肉糙刺多的雜魚蒸煮去腥，拿掉大的魚骨，把魚肉和小刺一起搗碎翻炒至焦黃酥脆，加上鹽和辣子，夾在玉米麵窩頭裡吃，能香掉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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